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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怪癖?”转而又叹:“大太太真真是疼极了你,通宵燃灯得多费多少油蜡的?她竟这么惯着你不责骂?”

“怎么会!”宋妍连忙反驳:“不过是心里喜欢,倒也没真这么做罢了。”

如此一说,知画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二人匆匆吃完了饭,又去换其他小丫头们去小厨房吃饭。

吃饱喝足,人就犯困。

老太太要午睡了。

侍琴、司棋在房里外间伺候,宋妍和知画在门外廊下听唤。

其他的小丫头都散至各处,也能暂时小憩一番。

“念祭文的是二老爷......上头香的是侯爷,这你该是知道的......侯爷身后左首站着挨次是钰大爷、瑄三爷、琮四爷......”

知画掰着手指头数列着今日祭祀卫家来的一众主子,宋妍原本是认真听着的。可听着听着,头越来越重,上下眼皮不由自主地直打架,看知画都出了好几个重影来。

渐渐的,知画念念有词的声音飘得越来越远.......

砰——

宋妍的头砰到了朱红柱子上。

不怎么疼,倒是给知画唬了一下,“竟这么困么?”

宋妍半睡半醒地点了点头,索性直接倚在柱旁,闭了眼。

“你先别睡,等我去拿个张毯子来,免得着凉了......”

宋妍感觉到脸颊被轻轻掐了一下,又虚开眼应了知画一声:“好呢......”便见知画转身跑去了。

几缕朦胧冬阳铺洒在这一隅,淡淡香风拂过,携来不知从何处奏起的燕乐残音,伴着两句零星戏文,隐约入耳:

“人易老......梦难长。一点深情,三分浅土,半壁斜阳.....”

几枝雪里娇,掩衬于峨峨云鬓间,分明是兰芬灵濯之质,却错觉出几分雨媚云娇。

宋妍本是昏昏欲睡,神思混沌之际,忽嗅得一丝雪松味,淡薄,却极清寒,霸道地将宋妍的醺然睡意逐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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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一睁眼,只见卫琛正负手站在朱栏外,一双深目里涌动着不明情绪。

宋妍拾级而下,屈膝行礼问安。

她的一双翦水秋瞳里,朦胧中泛着些许波澜,仓促俯首,似在竭力掩饰她的不安。

“老太太可睡下了?”

“回侯爷,睡下了。”

“待老太太醒了,便说我已带六姑娘出府去了,晚膳之前回来。”

“是。”

答话里已无一字多余。

熟悉的不满自胸中油然而生。然,他已知这道不满因何而起,由何而生。

卫琛眸光略沉了沉。

短暂的沉默在二人间胶着着。

宋妍一壁疑心自己又犯了这位爷的什么禁忌,一壁又在心底暗暗祈求谁来请走这尊大佛,也不知是老天爷开了眼还是怎么的——

“侯爷?”知画走了过来,轻声请安,“侯爷有什么吩咐么?”

卫琛瞥了眼搭在知画手中的薄毯,淡淡道了声“无事”,尔后提步而去。

宋妍二人目送着卫琛完全出了院门,才放松下来,又倚在栏杆旁休息,却早就走了困了。

知画拉过毛毯搭在二人腿上,又坐近了些,继续与宋妍细细道说这府里的人事。

宋妍聚精会神,也听得仔细。

不知不觉便到了老太太午睡醒了的时候,宋妍跟着知画去茶房要热水,后又伺候老太太起来。

晚膳时分,卫昭是听泉送进来的,报知侯爷打马去了信国公府里时,宋妍心底莫名舒了口气。

卫昭很是兴奋,叽叽喳喳讲着街上的所见所闻,绘声绘色的,听得宋妍十分意动,可惜没个出府的好名目,只能心里羡慕羡慕。

又是一通忙碌。

直至等老太太安置好后,宋妍才有空回宿处铺床洗漱歇息。

强撑着眼皮子,等知画平缓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时,宋妍将压在枕头下的荷包摸出来,抽出其中的纸条子,就着淡薄月色,只见其上书有九个字:

三日后,子时正,翠微亭。

宋妍一动不动瞩目手中的这张纸条,一股对未知的恐惧向她席卷而来。

载字之纸,薄而坚,色泛古光,质地细腻。

再看其上的墨迹,笔触流畅,层次分明。

这种成色的纸与墨,是专供给府里的主子们用的。

一笔的字,初看只觉歪七扭八似狗爬的,宛若初学孩童所作。但细看之下,点横撇捺间透着几分刻意。

倒像是用不惯写字的另一只手写的。

怕别人认出他的字迹?

为何?

宋妍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手中细细撕着纸条子,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今日知画给她介绍的卫府的每一个人。

可就凭这张纸条,并不能推测出其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若是能再多一些其他的线索就好了......

其他的线索......原身之前有何不寻常?不寻常的事......

等等——

“明存堂”三个字蓦地跳入宋妍的脑中。她睁开了眼睛,陷入了一阵沉思的风暴里。

今夜,并不止宋妍一个,在这侯府睡不安稳。

卫琛知道自己身处梦境。

因为这个相同的梦,他已重复做了一遍又一遍。

火光跃动,硝烟四起,鸦声呱呱,哭声凄凄。

殷红浸透的松软泥地,黑油润亮的,散发出刺鼻的铁锈腥气。

卫琛全身无力地躺在这片污泥地里,静静感受身体的余温随之一点点流失。

倏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了他本就模糊不清的视线。

他双手紧紧攥住刀柄,颤颤巍巍又踉踉跄跄地行了过来。

即便那人不开口,卫琛也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小侯爷,对不起......奴才对不起您......”卫琛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可他那窝囊软弱的声音还是记忆犹新的:“我若是不这么做,太太会......我上有老,下有小......呜呜呜......您死了,若要索命,便去找她,找她去......”

哭诉声中,那人高高举起了刀,朝卫琛挥了下来。

即便已经经历了数百次,可每每听到这些话,卫琛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暴戾依旧会翻涌直上,向开了闸的洪水,淹没冲毁所听所闻的一切。

卫琛的脸颊被折断溅飞的刀片深深划过,锐痛不已。

可卫琛一点也不在意。

千道万道深渊鬼泣尖叫:“杀了他!杀了她!杀了所有人!杀了他!杀了她!杀了所有人!”

似在天边,似在耳畔。

凄厉、兴奋又饱含恶意的啸鸣,将钳在卫琛掌中的那点气若游丝的求救声,完全盖过。

卫琛反手抽出扎在泥地里的刀片,未曾眨眼,熟练地往那人颈上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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