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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过一场后也忙于做活,疲惫很快便将这些屈辱与伤痛淹没了。
除夕,午时刚过,大厨房里。
“哎呀——贼狗肉儿!”
费妈妈一把囊开了哭哭唧唧的小丫鬟,“今早耳提面命地嘱咐了,要拿那套缠枝牡丹纹葵瓣口的攢碗,你看看你拿得是什么玩意儿?哭哭哭,就知道哭,还不快去将它找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费妈妈!费妈妈不好啦!”一个平头整脸的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宋妍本蹲在院里井边儿,听见这声儿,她在洗菜的手顿住,往厨房口看了眼。
只听里面传来费妈妈的怒呵:“嘴上没个把门的东西!大过节的你瞎嚷嚷什么!被主子听见我看你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过完这个年!”
那小丫鬟脑门被费妈妈狠狠戳了几下,也不喊疼,“费妈妈!烧籸盆的那些麻籸松柴,全不见了!”
费妈妈惊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身形一晃差点跌一跤。
好在冯妈妈上前搀住了她,“你还好罢?”
费妈妈讷讷答道:“昨夜还好好儿地堆在柴房里,怎么可能就不见了?!?”尔后,她回过味儿来,抄起旁边的菜刀三两步就要杀奔出去:“定是那贼婆娘!老娘去剁了她!”
冯妈妈和一众婆子忙上去按住她。
“使不得!使不得呀!”
冯妈妈一面使劲儿掰她拿刀的手,嘴里忙不迭劝道:“你就是今日治死了她,也补不上这窟窿!好不容易拚来的今日,就眼睁睁将它办砸了?”
费妈妈似被一盆冷水浇了头,卸了力,哭道:“我能怎么办?街上的铺子早关门了,挑货的货郎也早回乡过年了,哪里进得到新的麻籸松柴......”
话未尽,已是哭得言不得语不得的了。
冯妈妈脸上虽有愁意,但还是安慰说:“我豁出我这张老脸,去西院那几家讨讨......上上下下都是在过年,他们应是有备的。”
费妈妈哭声一顿,面有犹豫:“这......为难老姐姐你了!”
冯妈妈摆摆手:“这关头顾不得这些了。只是......我走了,那两道菜......”
“那八宝鸡还是我来做罢,应是赶得上。只是这象牙步鱼......”费妈妈一时犯难:“我不成的......”
冯妈妈自是知道这一点,才愁......此时恨不能一个人分作两个人用。
二人一时无言。
“冯妈妈......”宋妍没踏进厨房门,只挨着门框道:“我会做象牙步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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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注解:
注1:焦二詈词一节,参见金版《水浒传》第二十回。
注2: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俗语。
注3:除夕烧籸盆一俗,参见陈宝良《明代社会生活史》。
第17章 除夕
“你?”冯妈妈与费妈妈异口同声质疑:“你真的会?”
话声里的难以置信快要溢出来了。
宋妍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会做的。”她踏入了厨房。
这是姑姑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也是她最拿手的一道菜。
费妈妈面色灰暗,摇了摇头:“老太太别的不挑,可轮说吃鱼.....若只是一般的好吃是不够的......”
宋妍上辈子喜欢的事儿,除了刺绣,也就只有个口腹之欲了,别的菜不提,就这道菜便是跟老字号食店里的比,也是更胜一筹,故而胸有成竹:“我做的不是一般的好吃。”
费妈妈瞠目结舌,“你这小妮子话可别说太满了。”
宋妍笑了笑:“艺高人胆大嘛。”
既是打定主意要做成一件事儿,首先自己就不能畏畏缩缩。
该考虑的风险,宋妍在开口前,便全部考虑清楚了。
“那你与我说说,你打算如何做。”
宋妍很熟稔地将做法道出。
冯妈妈听闻后,又依着老太太的口味,与宋妍商量了一两处改良的细节,随即拍板定音:“让这丫头放开手做做罢,她没问题。”
费妈妈与冯媛是多年故交,因知冯媛从不是一个说话打漂的人,到底也点了头。
定好了方向,厨院的人都分头干起活来。
宋妍被费妈妈留在厨房内,处理各种食材——洗猪肚刮油网改花刀、焯水乌鱼钱、剔肉筋剁肉泥、去鱼头鱼骨、剥鱼皮......
一通忙碌下来,已快要申时了。
卤、蒸、炖、焖菜俱已齐备,开始装盘,接下来主要是炒之类快熟的菜品。
厨房有三个灶头,宋妍被分至西南一角的小灶,灶台上是用蛋清、盐巴、干团粉胀透了的步鱼,还有处理好的其他配菜。
慢火烧油至五六成热后,宋妍便将鱼片一片片地过油捞出,旺火炒匀笋肉、冬菇、火腿......调味、勾芡、打明油出锅。
隔壁炉灶的费妈妈,也前后脚跟着出锅了。
两人各自尝起了对方做的菜。
一片薄薄的雪白鱼肉入口,费妈妈双眼一亮,点了点头:“你做的就上给老太太那桌。”
宋妍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丝丝喜悦,“谢谢费妈妈。”
她平日里素面朝天,此时缀上一抹明媚的笑,竟有些晃眼。
费妈妈不禁心底叹了句:这姑娘待在浆洗房,实在是可惜了了......
厨房的活计忙得七七八八了,只听外间佩儿唤了几声“费妈妈”,宋妍跟着费妈妈出门来,便见佩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如何?烧籸盆的物件儿可都找齐了?”
“齐了齐了,”佩儿点头如捣蒜:“现妈妈正将那些麻籸松柴送去外院儿烧祭去了,请费妈妈放宽了心,也好跟老太太磕头去。”
费妈妈脸上终是有了笑容,一连说了几个好。
尔后,宋妍跟着众人,将一道道菜品都装了盘,又置于注了热水的粉彩瓷温盘内,将温盘置于盒子黑漆嵌螺钿提盒里,便都一人提个盒子,鱼贯而出,往栖霞居去了。
行至栖霞居,正厅外的院子里已齐齐整整排了各院的男妇、小厮、丫鬟,宋妍一行人沿着抄手游廊行至栖霞居的后院,又过了个东西穿堂,只见一座面宽三间的门斗屹立于前。
跨进门斗,途径七架花厅、又过三间月梁斗拱的平屋,才来到今日除夕宴的聚所——一座二层三间楼屋,雕梁画栋,气势轩宏,门斗上方挂了块清漆楠木匾,其上书有“松风”二字。
画楼前门厅处已搭了个临时的戏台,却不见几个人。西南角的抱厦内隐有人声,宋妍猜那些角儿t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