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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主,一个是驸马,天家中人,她得罪不起,千万不能生气,千万要保持冷静。

她直直越过了跟清河公主,看向徐然。

原因无他,徐然更聪明更难搞,而且是燕游故交,同窗知己的那种。

他不知何时喜欢上了清河,瞧着她追在好友燕游身后,竟也沉得住气,瞧见燕游被烦得不耐烦了,主动提出为燕游解忧以身饲虎,骗得燕游写信约清河见面。

结果自然是徐然前去安慰白白等候的清河。

明明是罪魁祸首,却在清河和燕游两头都扮成了温和知己的模样两头讨好。

倘若不是他最后笑着迎娶了清河,燕游和苏茵还真无法识破徐然这副温和面皮之下的黑心来。

当时苏茵和燕游便私底下感慨,倘若徐然不是为了驸马之位放弃仕途,定然是第二个苏饮雪。

倘若不是清河此等迟钝天真的人,也受不了徐然这般算计。

苏茵一直就很防备此等城府过深的人,听见他这话,不由得皱眉,下意识拒绝,“不,驸马误会了,我只是在做些摘录。”

徐然微微一笑,似乎完全不信,但面上并未挑破,“好,你的私事,我们自然不便过问。只是前来看看你,你如今身子尚好,佳宁便放了心。瞧令尊令堂架势,你大概有一段时间不能出门,可需要佳宁时时来陪?”

苏茵想了想宴会上一堆伶人戏子和掺杂酒里的五石散和迷药,下意识要拒绝,但想到禁足和需要递去给相府的信件,又硬生生改了口,“好。”

清河公主自然也是大喜过望,已经在心里谋划着怎么把唱戏的花旦扮成丫鬟带进来,逃脱徐然的监管,在苏茵家的院子里布席。横竖她是公主,苏家父母定然是管不着的。

徐然瞧见清河面上的喜色,自然猜到了她心里的算计,抬起手轻轻敲了她脑门一下,低声警醒她,“我会亲自接送你。伶人戏子之流,想都不要想。”

“花旦也不行吗?”清河忍不住抗议。

“不行。”徐然无情地扼杀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清河公主顿时蔫吧地垂下头,沮丧地和苏茵告别都忘了,直直要出门。

徐然牵着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看向苏茵,“你既然写了这些信件,定是有要寄的人,既然没能送出去,定然是府里的下人不方便,某和佳宁可代为行个方便。”

苏茵也正是想就此事相求,把信装好了,递给徐然,“这个烦请送给苏饮雪。”

徐然听到苏饮雪的名字眉头微微挑起,看向苏茵,“苏相?不是燕游?”

苏茵点了点头,“嗯,苏相,不是燕游。”

“好。”徐然也不多问,只是拉着清河公主还在原地站着,没有离去,“除了这给苏相的东西,你还有要托我们的吗?”

苏茵想了想,“麻烦二位遇到京中故友替我多说几句,我和燕游已然断了,他另有所爱,切莫再说那些不相干的话了,我和他之间,我还是想善始善终,再多的纠缠,倒是不必了。”

“另有所爱?何时的事情?”徐然皱眉,看向苏茵,“我来时子青对着你的物件发愣,这可不是妄语。你这屋檐下的铃铛x,全长安可找不出第二个女郎有的,我绝无可能认错。”

苏茵怔愣一下,想起那个阿大突然来访的雪夜,扯出一个苦笑来,“那驸马是误会了。我亲眼所见,他和那女子已然是夫妻了。而我,他如今,恨我如仇雠。”

徐然和清河公主齐齐看着苏茵,大有一副不听完这个惊天秘闻不走的意思。

苏茵没了办法,“我带他回来的手段不甚光彩,是用他的妻子相逼,所以我在他眼中,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清河公主登时张开嘴发出一声讶的“啊?”声,徐然眸中神色也复杂难辨。

“你觉得他如今恨你?”

苏茵笑了笑,“他已经前来杀过我许多次了。不瞒驸马,前几次他都是忌惮着他的妻子和好友在我手中。那日在公主府上,他挟持了我,为他的妻子挚友逃亡争取时间,从此他再无顾虑,只怕下次,就当真是我的死期了。”

清河公主一时结巴起来,徐然神色猛然严肃起来,“他不可能杀你。”

苏茵笑起来,眼底里像是浮了一层怅惘的雾,“只是以前的他不会杀我而已。他现在已经不是他了。他不想当燕游,他只想当李阿大。倘若公主那日来的迟些,我已经是他剑下亡魂了。”

清河公主顿时后背一凉,后知后觉想起来,那日她带人闯入厢房,燕游确实拔了剑的。

“我会去找他给你一个解释。”徐然拉着清河公主发凉的手,走出了苏府的大门。

“怕什么。”徐然捧着清河公主的手,呵着气,给她塞了个暖炉,“方才我问罪时你也没这么怕,胆子还挺大的。”

“因为你不会杀我啊。”清河公主抱着暖炉,躺下来,把头枕到徐然膝上,“那天是有很多血,只是我以为是燕游的,那个疯子,常年打仗,所以我也没问。我没想过,血也有可能是苏茵的。”

“不会的。”徐然的手穿过自家妻子的发间,轻声宽解她,“他就算变了再多。以他的身手,真有心杀苏茵,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情。可是婆子们都说了,他们至少在房中待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足够做许多事情了,但苏茵还是完好地走了出来。”

相府到了,燕游正好打败第三十五个护院,乌发披散,身上血迹斑斑,手中长剑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光,剑尖还在往下淌血。

“你先回府去,莫要等我,先睡。”徐然摸了摸胆小怕事的公主,一个人拿着苏茵的信下了车,也没有朝面前的下人递拜贴,只是站到阿大出来的这条路上,朝他挥手笑道,“子青,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阿大步伐一顿,皱起眉,似乎眼前的夜景都变得模糊,街上的灯笼开始变为一滩晕开的水,行人身上背着好几个虚影,一切的声音仿佛变得遥远而模糊,叠加在一起,分不出来处。

一些不该出现的人朦胧的影子在灯光的晕染中出现在面前的长街上,青阳的守卫,圣堂山埋葬的那个不知名的兵卒,燕府的主母,一些从未见过的脸,直勾勾地看着他,在空中飘荡。

甚至还有苏茵的身影。

只是苏茵背对着他,他试过许多次,都无法抓住,最后只是狼狈地扑倒在尖锐的石块或者脏污的水坑中,成了别人避之不及的,他自己也看不起的东西。

他想他可能是要死了,所以才出现了这么多的幻觉,甚至越来越严重,越来越逼真,越来越吵闹,头也越来越疼。

阿大抬起手,用重重的玄铁护腕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直到皮肉上的疼痛压下去了脑子里汹涌的钝痛,他似乎才好上一些,甩了甩头,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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