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
”
不等他继续问,苏茵便给了他所有的答案,“从来这里的第一天起,我的目的只有一个,离开,活着离开。你们不需要一个心有牵挂的外人,不会接受一个可能暴露你们所在的人,所以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要毁了这里才能离开,从第一天起,我就在利用你,骗你。”
苏茵抬起头,看着阳虎的眼睛,“倘若我说我是翰林之女,官宦千金,你不会好生待我,你们只会拿我去勒索钱财,然后把我杀了,或者让我也变傻了,永远变得没有威胁,不是吗?你当初打劫我的时候,本来就是想杀了我的。”
“你都知道?你认出我了?”阳虎的齿关打着颤,一瞬不瞬看着苏茵,试图从面前这张陌生的脸庞上找到他熟悉的那个苏茵的半分踪迹。
火海依然燃烧着,将夜晚映得通明,照出阳虎从悲痛到绝望的一张脸,以及苏茵从始至终平静的面容。
“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我记得你的蝴蝶刀,它曾经架在我的脖子上,要刺穿我的胸膛,未曾有一刻忘记。”
阳虎嘴唇颤抖着,眸中恨与悔齐齐翻涌着,看着苏茵,想说的话太多,以至于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饮雪听完了来龙去脉,也懒得继续看这场荒唐戏,挥手让黑甲卫把一时懈怠的阳虎击倒,拖了下去。
阿大顿时变得孤立无援。
短暂的纷乱已然结束,黑甲卫毫无悬念地大胜,一时勇猛的半吊子村民倒在地上,血肉模糊,四肢半折。
阿大是目前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场上唯一的靶子。
苏饮雪朝他走了两步,尚未开口,那个他曾注意过的少女便从角落扑了出来,抓住了阿大握着剑的手,摇着头恳求他,求他不要用命去拼。
苏饮雪霎时停住了脚步,饶有兴味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和陌生又熟悉的敌人。
“他们这是?”苏饮雪把目光投向苏茵,轻轻挑眉,惊讶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苏茵面不改色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答道:“夫妻。”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失忆
这个两个普通又寻常的字从苏茵口中说出之后,阿大敏锐地觉察到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他和李三娘的身上,鄙夷的,唾弃的,嫌恶的,好似听到了一桩天大的丑事。
就连那位看不透喜怒的苏饮雪也转头看了过来,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打转,眸中情绪难辨,“你二人,当真是夫妻?”
李三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低着头不敢吭声,悄悄往阿大身后躲,想避开面前这些审判的目光。
她自然是知道为什么的。
阿大落难时身上的鸳鸯佩,衣角上的连理枝,胸口的红花和蝶钗,那时她便知道他心里是有人的。
即使后来他的华服和蝶钗都被他们拿去卖了,他的记忆也因为神仙草而清洗了许多遍,他固执地记得他似乎有一个待娶的妻子,行事乖张,说话的时候喜欢轻轻地歪头,笑起来露出尖尖的牙齿,生气了喜欢叉腰指着他的鼻子,泼辣又娇憨的细节印在他的骨子里,即使记忆模糊,忘却了面目,这些细节已然烙进了他的骨血。
很早之前,隔着阿大模糊的记忆,她已经认识苏茵了。
W?a?n?g?址?F?a?B?u?页?i????????ē?n????〇?????????????
苏茵来了之后,李三娘也想过东窗事发怎么办,假的毕竟是假的,她不敢拿相敬如宾的日子去赌阿大和苏茵的过去,但又舍不下羞耻和自尊主动承认。
看着苏茵决口不提过去的样子,李三娘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她没想到这件事会在这种时候被揭露出来,没想到苏茵的背景会如此的厉害,他们的过去这么多人知晓并且见证。
她怕疼,也怕死。
事到如今,纵使心中后悔,但她只能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赌阿大的重情重义,赌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些朝夕相处三年的人死于苏茵和苏饮雪的剑下。
李三娘咬着唇,试图把自己藏到阿大的背后,悄悄地抓住了他满是血污的衣角。
阿大察觉到李三娘的不安,自然而然往前走了一步,将李三娘挡在自己身后,孤身面对滔天的恶意,凛然与苏饮雪对视,字句清晰地回答道:“是。”
此话一出,阿大霎时感受到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陡然变成一阵尖刺,锐利地恨不得直接往他们身上扎,将他们就地正法,碎尸万段,有些性子莽撞的,更是直接发出一道重重的哼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苏饮雪也笑起来,眸子里泛着讥讽的光彩。
阿大看不明白,只觉自己在一片无边无x际的河中挣扎,而他们这些人都是岸上的看客,看着他迷茫,却无人告诉他答案,无人伸出援手。
他们只恨不得他溺亡,抱着无穷的困惑和迷茫死不瞑目,仿佛这样方才痛快。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苏饮雪朝苏茵看了一眼,许许多多的人同样悄然把目光转向苏茵,满是怜悯叹息欲说还休,好似她是什么可怜人,遭遇了天大的难事。
阿大看着苏茵,看着她身上的华服,手中的宝剑,她身后一众捧着首饰等着伺候她的侍女。
而他浑身染血,衣衫褴褛,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明明此刻他是沦落泥沼的阶下囚,她是执剑的刽子手,是冷心冷眼的高堂看客,是虚情假意从未有一丝真心的叛徒。
她有什么可怜,她有什么值得怜悯。
他看着苏茵,脑中闪过千百种猜测。
他们之前从未见过,又何来恨意,何来前缘。
他不过是山中一猎户,为人所不耻的绿林山匪,她是贵不可言的大家闺秀,能有什么关系,有什么牵扯。
他们的人生有如云泥之别,倘若不是那一场打劫,他这样的人,合该一辈子都触碰不到她的衣摆。
她虚情假意的三个月里,她也从未施舍过他半点的温和,避他如蛇蝎,从未正眼看过他一次。
哪怕是众人为他喝彩的时候,人群中的苏茵也是神情淡淡,满脸地不耐和厌烦,不肯费心思装上那么一装。
她当是厌恶极了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他有他所不知道的前缘。
他想不明白,但闭着嘴,不肯开口,不肯像阳虎一样丢弃了自尊问她求她,把一颗心掏出来,鲜血淋漓,只为求她施舍一眼。
也不是没有人想出声说些什么,质问些什么,想着冲上去拉着阿大的衣领问他你怎么能变心,怎么能负苏姑娘,当年金銮殿拒婚,三拜九叩上佛寺为她求平安,明灯三千贺她生辰,人人皆知的神仙眷侣,为什么你变心了,舍弃了,弃她与不顾,在她为了寻你走遍万水千山的时候,居然能娶了旁人。
可是苏茵没说话,没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