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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衣初是在上辈子死后,以魂魄的形态看完了后来的事。

就那么无能为力地看着,看着自己用命换来的孩子被讨厌的人养着,成为别人相识的桥梁,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和亲舅舅对宁则书和颜悦色甚至疼爱有加,看着自己的孩子死掉……得多疼呢。

贺适瑕静静抱着宁衣初:“……对不起。”

宁衣初嫌他烦:“那你去死。”

贺适瑕抱歉地回:“现在还不行……安排手术,查酒店那次的真相,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我马上去做的吗?”

宁衣初睁开眼,挑了下眉:“有,把你的资产都给我,全部。”

贺适瑕笑道:“好,那以后你得给我发零花钱。”

宁衣初:“滚。”

贺适瑕起身,亲了亲宁衣初鬓边的头发,然后给他掖好被子:“睡吧。”

宁衣初拉上被子蒙住了头。

可能是这个晚上心情起伏太大、心绪太过震荡,宁衣初睡着后,浑浑噩噩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然后开始发烧。

贺适瑕出了卧房,到卫生间收拾了下一身湿淋淋的狼狈,换了身睡衣,然后打内线电话给贺家的家庭医生,麻烦对方送了纱布和碘伏过来,处理了脖颈上的咬伤。

然后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卧房房门久久未动。

直到天将明时,贺适瑕回过神。

他侧头看了眼窗外的晨光,突然觉得心头很慌,好像卧房里的人只是他做了一场胆大包天的美梦,推开门会发现床上并没有人,仍然只有冰冷的空气。

贺适瑕匆匆起身,走到卧房门口,深呼吸了几下,才小心翼翼压下门把手。

屋里很安静,听不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贺适瑕心头一跳,往里走了几步,看到床上的起伏,才松了口气。

他继续往窗边走了几步,想要把窗帘拉上,免得待会儿日光太盛,影响了宁衣初安睡。

拉窗帘前,贺适瑕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接着就发现宁衣初脸上红润得不正常,唇瓣也显得有几分干燥。

“阿宁……”贺适瑕惊慌失声。

宁衣初这一病,浑浑噩噩睡了两天,期间偶尔睁开过眼,但面前景象如过眼云烟,没在他脑子里留下实在的印象,他就又昏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时,他才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在自己已经重生了的认知中一身轻松。

贺适瑕这几天担惊受怕地守在床边,瞧着倒是有几分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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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宁衣初终于完全退烧、清醒了,贺适瑕小心翼翼开口,好像声音稍微大点,就会震碎面前的玉人。

“阿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宁衣初喉咙有些干哑,小口小口喝了大半杯水,才感觉好些。

他被贺适瑕扶着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户的方向。

见状,贺适瑕走上前去,慢慢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阳光洒进来,宁衣初闭了闭眼,然后说:“我饿了。”

贺适瑕松了口气:“好,我让人送吃的上来,你刚病好,只能先吃点清淡……”

“不,我要自己下楼去吃。”宁衣初说。

贺适瑕犹豫了下:“……好,我帮你换身衣服,好吗?”

宁衣初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怎么,我很见不得人,不该出门?”

“不是。”贺适瑕一秒没敢耽误地否认,又实话实说道,“只是……因为我脖颈和脸上的伤,还有这两天在整理资产清单,涉及到了贺氏的股份,股份赠与绕不开董事会,家里其他人已经知道了我要把股份给你的事,这两天吵得厉害,我怕见了他们,影响你心情。”

第5章

重生回来那晚,宁衣初两次咬破了贺适瑕的脖颈,让他伤上加伤,两三天时间好不了。九月初的天气,也不方便用高领或者围巾遮住脖子,伤势自然是被贺家其他人看见了。

而贺适瑕脸上眉骨处,此时还能看见半青半紫的一小块瘀伤,也是那晚被宁衣初用水杯砸中导致的。

宁衣初刚才就看见了,懒得过问而已。

他此时微微一怔,想起自己睡前狮子大开口的话,没想到贺适瑕那随口一答应,居然好像是认真的?

但东西还没到手,宁衣初谨慎地没表态:“不关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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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适瑕还是说“好”,然后去给宁衣初拿了身衣服。

刚搬进来,宁衣初病倒前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只是把行李箱放到了卧室相连的更衣间里,这两天贺适瑕也没帮他收拾出来,这会儿还是直接从行李箱里取的衣服。

“阿宁,我们搬出去住,好不好?”贺适瑕拿着衣服回来,突然说。

宁衣初蹙眉:“你能不能消停点?马上就要离婚了,搬来搬去有病吗。”

贺适瑕看着他不耐烦的眉眼,想起上辈子录完节目后,宁衣初在回程的车上犯困睡着了,被他叫醒时,半梦半醒地突然说:“我不想住在贺家。”

那时贺适瑕也没多问,只愣了下,然后回答道:“也行,我另外安排房子,你可以选一处你喜欢的地方。”

贺适瑕的未尽之意是,他会和他一起搬。

但贺适瑕没有明说,宁衣初在过去的人生里受够了自作多情自讨没趣,便下意识以为贺适瑕的意思是单独给他安排住处。

所以上辈子的宁衣初最终说算了。

在那个节点搬出贺家,肯定会被认为是他被赶出去的,他不想再让人觉得他又被嫌弃地抛弃了……

贺适瑕听他说算了,便以为他还是觉得住在贺家老宅更有面子、更有机会接触到贺氏,也就没再提搬走的事。

当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诡异,毫不亲近,但也谈不上剑拔弩张。

其实,除了结婚最初,贺适瑕因为宁衣初之前割腕以死相逼的行为,恼怒他不择手段到了连命都能拿来赌,所以说过几句重话之外,他们俩之间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彼此很客气的,客气得很疏离。

这辈子回忆起来,贺适瑕想,宁衣初当初割腕,应当不是手段,他是真的曾经灰心丧气到绝望,然而濒死时生存的意志占了上风,所以下意识求救而已。

可他的求救也被冤屈成了不择手段……他委屈了一辈子,如今不再愿意对旁人展露半点和颜悦色,也是旁人活该。

他贺适瑕也活该。

凭什么他想弥补,宁衣初就要接受,就要陪着他继续这段婚姻呢?

“抱歉。”贺适瑕轻声道,然后把衣物放到了宁衣初手边,“你刚醒,力气还没恢复,我帮你换衣服,好吗?”

宁衣初看着贺适瑕颈侧的纱布,略一歪头,突然说:“要是你上辈子也是这样,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表现出来,我也一定会无法自拔地爱上你的。不过我疑心重,大概是会一边怀疑一边沉沦吧。”

贺适瑕指尖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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