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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调整过来似找回了神智,轻慢道,“你的那位皇兄。”

“——陈琮。”

“不过,当年我只告诉了他,你父已非你父,未曾告诉他这么详细,大抵,他还以为那个男人是与你母后相识后才被孤魂野鬼占据了身体,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轰的一声,陈闲余脑子彻底炸开,身躯轻微颤抖着,顽强地不让自己倒下,过了好几息,方开口,嗓音沙哑道,“所以,当年你就是用这个来激他发动宫变?!”

“是,也不全是。”

胸腔中一颗心脏跳动的厉害,陈闲余克制住眼前的眩晕,勉力克制住面部的表情变化,想要尽量维持住镇定,“何解?”

偏这时,顺贵妃将话题拉回之前,声音冷淡中带上两分玩味,“所以七殿下这是答应与我的交易了?”

她说:“第二桩秘密,比之分量同样不轻。殿下若肯答应我先前所说的条件,我方能继续说下去。”

“我答应。”陈闲余面容沉肃,声音低沉,没有犹豫。

在此之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陈敬这么早之前就不是陈敬了,他太过相信他母后,试想,如果枕边人突然有一天换了个人,另一半总该多多少少会觉察到一些变化,再加上他母后本身就是穿越过来的,她会很敏锐的察觉到陈敬的不对劲,自然会联想到,对方是不是也被穿越了、变成另外一个人。

可他们都忽略了,如果说,从一开始,他母后认识的就是这个穿越进陈敬身体后的人呢?

只要对方隐瞒起自己也是穿越而来的这一点,平时不做暴露这一点的言行,他母后也好、后来跟陈敬接触的人也好,自然不会有哪天觉得陈敬像换了个人的感觉。

但要演这么久不露破绽,才是最难的事。

“除了上述所说之事,我还告诉了你皇兄一事,两相结合下,这才逼得他彻底按捺不下去,逼宫造反。”

陈闲余没有打断她,用眼睛继续盯着她,无声的等着她接着说下去。

顺贵妃理了理思绪,表情恢复平静,想到马上要说之事,难得在开口之前顿了两秒,这两秒,是同情面前这个为母报仇隐忍十三载的人,也是为当年那个女人的结局短暂的默哀。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当年你母后死后,尸体被运回宫的第二天晚上,就被陛下秘密派人运走,火化成了一堆骨灰,后装在青玉匣中,命人扔进了碧顷湖底,沉了湖。”

寂静的室内,陈闲余被震在当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而顺贵妃低沉平静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就是我所知的第二桩秘密,也是当年我无意中查到的。”

“沈重之子当年既然干出火烧你母后棺布之事,那事后沈重为了掩盖此事,保不齐会因为检查棺内尸身是否有损,而私自推开棺盖看上一眼,那么,他就会发现,棺内无你母后尸身。”

“所以,沈重亦知此事。”却不会知道皇后的尸体去哪儿了。

那沈重真的看这一眼了吗?

从刚才对方在前殿的反应来看,绝对是看了。

并且以沈重的聪明劲儿,当他无意中发现棺内无尸的第一时间,就会想到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运走当朝皇后的尸身。

除了那一个人外,基本不做他想。

所以,这也是沈重多年来隐瞒此事,谁也不敢说的原因。

因为那个人就是宁帝。

“当年,我就是在告诉你皇兄这两件事后,令他终于忍不住逼宫造反,他要杀的不是我,而是那个男人,”顺贵妃从容,还有心思自我打趣一句,“我顶多算个从犯。”

“只可惜,当时他的行动无意中被太后给提前发觉,告密给了陛下,这才使得他功败垂成。”

陈琮啊……想起当年那个英武明媚如骄阳的小少年,顺贵妃是佩服的,亦是惋惜的,那个在她看来有些傻的蠢女人,生的两个儿子,似乎都不差。

她无所谓现在这个陈敬死不死,但她从前总担心,如果这个身体死了,那真的陈敬可能就真的永远回不来了。

所以她对他关怀备至,事事顺其心意,最后不过是助纣为虐,什么争宠、什么针对,统统都无聊透顶,甚至她混到最后,为自己挣来的这个顺贵妃的封号,那个‘顺’字,也从来不是她喜欢的,隐隐叫她恶心和厌恶。

可她付出了这么多,如果当年那个爱她的陈敬真的回不来,至少她的付出该获得对应的回报,但这个男人竟也不许。

她的锦儿登不上那个最高的位置,那便莫怪她鱼死网破,她可以不活了,也不等了,那宁帝这具身体的寿命便也活到这儿吧。

到了黄泉地府,或许她还可与那孤魂野鬼在阎王殿前分说分说。

第142章

至此,陈闲余终于明白当年他皇兄在信中的那句,‘他已非你父’是何意思。

不是叫他将来不要对宁帝手下留情、不要把他父亲看;而是字面意思上的,他非你父。

可能,他皇兄以为宁帝对自己的不喜,是因为其内里换成了另一个人,这个人他还痴信预言,才有了对两个儿子前后表现出的如此巨大的差异。

再到后来对方杀妻,站在陈琮的角度来想,更是进一步佐证了现在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正面形象的父亲。

所以,于公,陈琮当年是太子储君,他无法看着另一个灵魂通过占据他父皇的身体,从而夺取他宁朝江山;于私,这个人杀了他母后,他为母报仇,理所应当。

于情,叫他当年无法容忍下去;于理,他这个太子站出来,才是应当。

原来,当年他太子皇兄之所以逼宫谋反,是不得不为,也是不可退让,从不止是感情上的一时被激怒什么的。

事情到最后,陈闲余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走出去的,一路浑浑噩噩走到前殿,他脸色惨白的能吓死个人,可面对周围人投来的眼神他却似无感,更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丢了魂一样,任凭张丞相和施怀剑怎么关心问候也无用,从始至终不发一言。

后来,望见殿外白茫茫的天空,他在静默的注视了一会儿后,突然回神想起什么一样,疯跑出去,将满殿人丢在身后,夺过宫门口的一匹马就一路跑至碧顷湖,施怀剑吓一大跳,忙带兵追上去。

其他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有顺贵妃,在陈闲余之后,缓缓跨出了内殿大门。

看着殿中交头接耳、或疑惑或纳闷儿议论纷纷的朝臣们,面无表情,只有当视线触及到殿中的三皇子时,眼神才出现了波动。

“锦儿,过来。”

嗯??

“母妃。”三皇子疑惑的走过去,唤了一声。

接着,便见顺贵妃一把将他搂住,三皇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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