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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杵在柱子旁的几个宫女一愣,互相看了看,统一当作没听见,装木头人。

这个问题太高深,她们可不敢出声,也回答不了,还是指望梁公公吧。

反正帝王这么问,多半也是问的梁公公。

后者同样是一愣,而后本就微弯的腰,更是再弯下去了一点儿,思绪飞快运转着,仅过去了一秒就想好了该如何回话。

他恭敬道:“回陛下,二殿下身体好着呢,就是这脑子……仍糊涂着。”

“就没好一点?”他问,梁公公提着一颗心作答,面上多有紧张、忐忑、犹疑之色,“额……这个……”

他像是也答不上来,又或是不知道,二皇子那边如何他关注不多,宁帝只看了他一眼,便又转过去,呼出口气,低叹一声道,“罢了,随他去吧。”

宁帝都如此说了,旁人自然不敢插话说什么。

其实梁公公觉得,方才宁帝的这一问更像是试探,而不像是关心。

如果他真的想要二皇子好起来,为何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二皇子的傻症有起色?

但这些,梁公公不语,也不敢表现出知道这些。

宁帝侧过身,最后再望了一眼远处的夕阳,语气忽然略微重了一些,目光移向梁公公吩咐道:“他也多年未出过宫了,这次秋猎,把他带上。你去告诉顺贵妃,让她提前帮忙准备着。”

“临时加了个人,别到时候出纰漏。”

这些年来,后宫他都是交给顺贵妃在管,宫中人员出行一应大小事务当然也是她在筹备。

年老的帝王双手负在后,抬脚便走,一边像不太放心的低声自顾自念叨了一句,但目光明明一直落在地上,弯腰身体方向始终正对着帝王的梁公公,却在第二句话音落时,明显的身体微滞了一下。

“是,陛下。”

梁公公嘴上迅速回应,无人看见他低着头的面上,眉头紧皱了一下。

他已经意识到,帝王的第二句话看似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自言自语,但或许,更像是对顺贵妃的一种叮嘱?

告诉她,这趟秋猎,二皇子不能缺席。

梁公公聪明的将宁帝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达给顺贵妃,后者听着,面上平静无波,只是身体微微顿了一下,梁公公见此便知晓对方是明了宁帝话中真意了。

“那娘娘,老奴告退。”

顺贵妃回神儿,含笑对一旁的绿琴道,“快送送梁公公。”

“娘娘客气。”

梁公公嘴上这么说着,但最后到底没有成功拒绝绿琴的相送。

待绿琴从殿门口回来,见顺贵妃正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深思着,屏退一旁的宫女,后才小心替顺贵妃斟茶问,“娘娘,陛下怎么忽然就想起他来了?咱们要不要……”

她眼神充满暗示性的看向顺贵妃,眸中一片冰冷,后者淡淡的瞥她一眼,神情满是波澜不惊,“不必。带上吧。”

“左不过就是一个傻子而已,”又能添什么乱?

她垂眸,玉白的手指转动着淡青的茶盏,语气悠悠又意味深长的道出最后一句,“陛下既然这样说了,我怎好违背他的意愿?”

只是她也想看看,这个时候宁帝突然把他放出来,又是有着什么样的目地?

秋猎时间将近,宁帝突然将已痴傻了的二皇子加入随行人员名单的事,瞒不过朝堂上的有心之人。

陈闲余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并从中嗅到了某种名为危险的气息。

他忽然觉察到,他的太子皇兄,像是被人抛出来的饵,悬于水上,就是不知道这次那位陛下想钓的鱼究竟是谁?

他静静思索着,立在垂满花枝的廊下,前方就是四四方方的小庭院,阳光透过云层渐渐从斜上方慢慢爬上他的下半身,而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面前的花儿上,停留的有些久,像在发呆想什么事情。

这一幕,正好被正前方闲谈着的三人捕捉到,不得不说,当陈闲余不开口说话且面上表情极淡时,当真就有了几分安静的气质,也叫人的注意力更能先注意到他英俊的面容上几分。

“大哥,你还要站在那里盯着花看多久啊?”

这怕不是要将花盯出个洞来吧?

张乐宜无语,一手叉上腰,看着几步外回神望过来的人,语气闲闲的道:“我们在商量提前去京郊马场练习的事,免得秋猎的时候丢人,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他们张相府也赫然在此次秋猎随行的官员名单当中,且还可带家眷一同前往,于是张相夫妇便决定将四个孩子都带上。

张乐宜多了解陈闲余啊,一看他刚才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八成又在想什么阴谋算计之类的事,别问她为什么这样想,因为,在她看来,陈闲余现阶段努力的目标就很不一般,这就是个老谋深算的主儿。

但要问陈闲余具体在想什么,那张乐宜就猜不透了。

她这么说也是提醒。

果然,陈闲余一下就知晓他们在说什么事了,摇头拒绝,“不了,你们去吧,我骑术尚可。”

张乐宜疑惑,歪了下头,“那你会射箭?”

陈闲余:“会上一些,从前跟村中猎户上山打过猎,虽算不得多精湛,但应付此次秋猎不给相府丢人是够了的。”

“好吧,那我们走了?”

“去吧。”

见陈闲余没有要跟他们同去的打算,三人便告别他,径直出了府。

而回去自己院中的陈闲余,在静静的沉思了会儿后,心中做出决定,后脚出府去。

他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无论这个抛出的饵是针对哪一方的,对他来说,都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或许今后都不会再有这样好的机会。

他要……偷出他的太子皇兄!

第120章

有同样打算的人不止他一个,另一边的施怀剑也在琢磨着办法。

但当赵言听施怀剑说,想趁这次秋猎将宫里的二皇子给偷走藏起来后,他一顿,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却是面色迟疑又稍显凝重的摇头。

“不可,舅舅。过往父皇从未放皇兄出过宫,为什么偏偏这次想起来要带他一起去秋猎?”

这明显不正常!赵言语含暗示。

施怀剑何尝不知道宁帝此举怕是有诈,极大可能就是故意引他这么干的,但那是他大侄儿啊!

他等了近十三年才有的机会!

他和面前的陈不留不知将来前路如何,是胜是败,如果有机会能救陈琮出皇宫,哪怕将来他们有个闪失,让他隐姓埋名的活下去,那也是好的。

“我知道,你父皇那个人为人如何,我再清楚不过。”施怀剑大马金刀的坐在赵言对面的太师椅上,双手撑在膝上,刚毅的面容上眉头紧锁,目光移向他,一字一句郑重道,“可那是你皇兄!”

“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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