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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长龙。

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其中有不少人是急着想要入城的,张乐宜听了一会儿,掀开车窗帘子,朝外面看去,就见马车前后排着队的人流里,多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人,还有些已经做起了生意的商贩。

他们多数伸长了脖子看向前方,急着进城的意思分明明显。

张乐宜看了一会儿,缩回脑袋,在车里坐好,“唉,正好就赶上了入城人流最多的时候儿。”

陈闲余像是顺势问她一嘴,“哦?那你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进城的人最多吗?”

张乐宜怔了怔,以为陈闲余不知道,毕竟他才回京没几个月,遂和他介绍说明道,“京都一般都是上午进城的人多,因为很多人都住在城外,有一些商贩菜农等都是如此,他们早上进城做生意,天快黑下来的时候,就出城回家去。”不在城中过夜,早出晚归。

“所以自然是上午入城的人多。”

陈闲余:“这是一个原因,但让他们赶着时间,非想要在正午之前入城的,还有一个原因你没说,也有可能是乐宜你在京都住了这么久还不知道。”

听他这么说,张乐宜顿生疑惑,来了兴趣,抱着胳膊,神情认真又探究的盯着陈闲余,“你说说,还有什么原因是我不知道的。”

她心想着,没道理还有什么潜在原因是陈闲余知道,而她这个自小在京都长大的人反倒不知,那她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陈闲余问:“三年前,守城门的一个小吏因想多收入城费,不长眼,收到了举家搬入京都的赵侍郎家公子身上,后来被人发落了,那日守城门的护卫军将领还在朝堂上被人参了一本。这事儿你听说了吗?”

张乐宜认真回想了一下,“有点印象。”

当时她好像也就听一些下人这么一说,没怎么在意,现在模糊记得似乎是有这回事儿,但她连那日被参的将领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闲余:“那日赵侍郎家的公子就是上午入的城。后来,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经常需要从这方城门出入城的人,他们多数人好像渐渐摸出了某种规律。”

他说道:“在早上到正午之前这段时间入城,他们交的入城费好像要较下午的时候少上一些。”说完,陈闲余又摇头,像是否认自己先前的说法,语气依然平缓而淡然,“也不能说是少了,准确来说,该是守城门的人手上要规矩很多,不敢再在原先的入城费上,再时不时的想着从某个倒霉的入城者手里攒下一点儿小费。”

张乐宜愕然,脸上全是意外之色。

这……她倒真是第一次知道。

陈闲余半瞌着眼皮,徐徐总结出第二条规则,“从那一事后,好像无论是守城的人,还是需要经常出入城门的人都下意识觉着,贵人们想要入城多是在上午的时候多,守城的人自然不敢得罪,所以就干脆都严格按着规矩来,不敢妄为。”

“也许是他们的错觉。”

“但借着这条隐形规则,只需要赶在正午之前入城,很多百姓就能在贵人的影响下省去多余的入城费,何乐而不为?”

“这也是底层百姓和商贩的一种活法,能省钱,取巧机。”

陈闲余缓缓说着,目光落在认真聆听着的张乐宜身上,认真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确实将这话听进去了,遂不再开口多说什么。

排了许久的队,马车才终于进城。

入了城后,陈闲余没再带着张乐宜坐车,而是在城中步行起来。

午饭,三人是在一处路边的面摊解决的。

吃着面的时候,陈闲余忽的问了张乐宜一个问题,“你看那个瘸腿乞丐眼熟吗?”

张乐宜闻言,从面碗里抬起头来,顺着陈闲余看的方向望过去,见到了靠坐在墙根儿底下的一个穿着灰扑扑的老乞丐。

“?唔……好像在哪儿见过。”

张乐宜盯着那个乞丐足足看了三秒,心里确实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她说的那样,似乎是在哪儿见过的,但没想起来。

陈闲余吹了吹手里的面条,状似随意的问了句,“乐宜,你的记性何时这么差了?”

“还是你打心底,就根本不会去记得一个不相关且陌生的小人物的记忆?明明你才见过他不久,他却连在你的脑海中留下一个短暂的印象都不行。”

漠视比自己身份低的人,也不是这种样子的。

这更像,活在不同世界的人不会去记住对方世界里的人物一样,而这句话用在张乐宜身上,就是她一个穿书者,在这个世界活着,却只看到一些自己平日里接触的人和物,像是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下意识忽略掉这个世界上存活着的百分之九十九的都是npc,但这些npc才是世界的主体。

她却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

明明活在被他们包围的世界当中,却能自然无比的忽视掉他们的存在。

春生这时出声,说道:“早上,面摊老板给过他一碗面。”

张乐宜被他的声音吸引看过去。

两人面对面而坐着,这会儿,春生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笔直的注视着她,仿佛在进一步解释陈闲余的话,又像是在提醒她,语气冰冷而毫无起伏的道,“你看到了,但你不记得了。”

他清清楚楚记得这一事。

张乐宜……心下悄然一顿,愣愣的转头看向面摊老板,又转头看向那个眼熟的乞丐,嘴里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春生一说,她也是能想起来的,但为什么第一时间却没能想起这件事?

包括这家面摊,她扭头看着正在吃面的陈闲余,足足沉默了三秒,问道:“你是故意带我来这儿吃面的吧?”

这条路,正是他们今早走过的那条,马车还曾短暂因拥挤的人流在面摊前停留过几秒。

陈闲余毫不迟疑的应道,“是啊。”

“乐宜,我知道当一个人身处高位时,很难看到底层人的存在,他们对你不重要可以理解,但你为什么漠视他们的这么彻底?好像他们不是个人,你也全当他们不是活着的一样。”

张乐宜听得眼皮一跳,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下意识眼神闪躲的低下头,拿起筷子就吃了口面条。

人在心虚和被说中心事时,总会装着很忙。

春生发现了这一点,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转头望向陈闲余,却见他家公子只顾吃面,头也不抬一下,完全没看张乐宜,好像根本没看到她的小动作。

真奇怪,春生把心底的疑惑收起来。

吃饱了肚子,陈闲余再度对张乐宜说了一遍,“乐宜,我希望你接下来要认真看,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这句话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深深的烙印在张乐宜的心上,后者表情更加沉默。

两人漫无目地的在城中走着,与许许多多的人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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