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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连夜派拱卫司的人搜查谢、映二府,便是警告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为人臣子,有可为有可不为,我还是明白的,只怕再也帮不到她了。”
谢侍郎话?中的她,说的是映雪慈。
杨修慎却微微愣住,仿若没有听懂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谢侍郎说,人,遍寻不着?”
“是啊。”谢侍郎淡声道,“皇后如今也正因此事烦心,我们派出去寻人的手下再三被截,想来是陛下已?经出手,赶在我们之前?。倘若你对她还有别的心思,我须得要劝你一句,趁早断了那个?念想,她是天家的人,即便被找回来,那也是天家妇,皇子妻,于外她是宗亲命妇,于内她是皇帝的女人,你不要一时糊涂,不要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可是,”杨修慎语气变了,“难道不是皇后把她……”
谢侍郎皱眉,面露不快,“皇后?此事和皇后有何干系,皇后连她身在何处都不知晓,又?能把她怎么了?”
他还想说什么,那引路的小吏去而复返,殷勤奉上香茗点心,“侍郎大人,可找到想要的文书了吗?”
有外人在场,谢侍郎的声音戛然而止,威严地扫了杨修慎一眼,看他脸色苍白,只当他对映雪慈还抱有什么不应该的念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我都是同僚,我才多这一句嘴。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
说罢扬长而去。
杨修慎僵立在原地,脸色益发的难看,他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捏得发白。
谢皇后全然不知情?
那,将她送出宫的人,是谁?
第102章 102 醉酒。
杨修慎早晨来过一趟。那时映雪慈正同刘婆子在屋里?说话, 他不便进去,她就出?了来,静静立在阶上冲他笑, 轻软的薄罗衫子,头发一看就是刚盘的, 随手拣了根素银簪子,流苏垂在她颈后, 轻轻打着?晃子,整个人有种纤洁白皙的美。
杨修慎说:“怎么不再?披件衣裳?入秋了,早晨还是有些凉的。”
她笑了笑, 柔声答:“怕你久等, 忙着?出?来就忘记了。”却也没有回?屋披衣裳, 两个人就这么轻声说着?话。他是个性子温柔的人,她也是,说话的声音都轻, 在风里?细细索索的。映雪慈叮嘱他夜里?记得来吃饭,又说了吴娘子想感谢他的事, 杨修慎答应下来, 又问?她的身体如何, 她说好多了。
杨修慎点?头。
他不是每天都会过来,有时为了避嫌, 两、三?天才来一次, 来也是挑清早傍晚这种人稀的时刻,他又回?到了这种发乎情止乎礼的状态, 仿佛她生病那天坐在床边,问?能否陪着?她的那个人不是他。
映雪慈送他出?门,杨修慎说:“你回?去吧, 外面冷,被人瞧见了也不好,我散了值就来。”
想了想,还是解下了身上的披风,他们做官的要上早朝,天蒙蒙亮就得起来梳洗,夏天还好,入秋以后天寒露重,骑马的时候身上冷,有时骑到宫门口?,外面一层袍子摸着?都发了潮,所以都会在外面套件披风。他把披风给她披上,拢好,垂着?眼睫,低低地道:“千万别再?着?凉了。”
映雪慈皱着?眉不肯受,“那你怎么办?”
他一身青条条的官袍,看着?不能挡什么寒气。
她鼻子还有些瓮。杨修慎笑了,他皮肤白,鼻梁高挺,眉眼的形状都生得温和,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没事。”他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又不是寒冬腊月,而且男人家的火气旺,不碍事的。”
他语气轻松,说完就赶着?上值去了。
他走后,映雪慈去厨下帮刘婆子打下手,两个人方才在门口?那一幕,刘婆子都看在眼里?,她低下头搅着?锅里?的汤,装作不在意的问?道:“杨大人这是答应夜里?过来咱们这吃饭了?”
映雪慈抬起头笑道:“对,我同他说了,他也应了。所以咱们夜里?多做几道菜,他喜欢吃鱼吃虾,同我一样,还要劳烦婆婆再?跑一趟。”
刘婆子笑笑,“得嘞,方才买菜还剩几个钱,娘子不必再?取钱给我了,我这就出?去买去。娘子对杨大人还真上心,连他爱吃什么都知?道。”
映雪慈一愣,面色淡淡儿?的,“也没什么,过去我们两家是故交,我也是听家里?人说的。”
她没多说什么,有点?头晕,就说想回?房躺会儿?,刘婆子给她泡了一壶热热的茶水放在桌上,还有瓜果点?心小零嘴,把她照拂妥当才出?门。
出?了门她却没往西市去,而是揣着?手,朝着?一个相反的方向,行迹匆匆的赶去了。
映雪慈浅浅眯了下。
杨修慎给她的那条披风,她擦干净叠好搁在箱笼上,准备夜里?还他。
的确困了,昨晚那个梦,缠的她精神?不济。
好像被一具又硬又热的身体紧紧贴着?,想醒又醒不过来,上半夜还好,只是热、沉、挤,下半夜睡得更不安稳,一直有人在她耳边同她说话,她喘不上来气,脸上湿湿热热,汗水沿着?雪腮往下滚落,她那会直觉有人在吻她——醒了就觉得荒唐,怎么可能呢?这座院子只她们两个女人在住,况且什么窃贼能来得悄无声息,来去自如?
她忽然想到昨晚那盒香,心下一跳,起身下了床。趿着?鞋子,来到还没完全?烧干净的香前。她过去常打香篆,知?道有些香能让人心怡,有些香却会用来让人心神?不宁,甚至混淆神?智。
她端起小铜盒,用手往鼻尖扇了扇,甜丝丝的清香扑鼻,没有她想象中的怪味。这香是她和小舒在路边随手买来的,就算真有问?题,也顶多是卖香的人,拿了劣质的香料来以次充好。
她犹豫地放回?去,疑心或许是想多了。
过了阵,刘婆子回?来,看她还在睡,就没叫醒她。
这一觉睡得长,把昨晚欠的觉都补了回?来,她觉得身上的不舒服都消失了,喉咙不疼,说话吐字也变清晰了,净面的时候,盆里?的水照的她脸红扑扑,像水里?浮着?朵盛开的桃花。
走出?去,刘婆子也笑,“哟,瞧着?脸色都好不少?,咱们中午先对付一口,晚上再?吃好的。”
她手艺很好,院子里?长了莼菜,刘婆子用新鲜鱼肉剁成肉糜,加上脆爽的荸荠汆成鱼丸,做了莼菜鱼丸银丝面,端过去的时候还有点?忐忑,怕映雪慈吃不惯这个,没想到她一个人慢慢的,把面都吃干净了,还喝了点?汤。
唇瓣绯红,人看上去比刚来那阵煞白的样子,多了股鲜灵气儿?。
刘婆子说,“你再?躺会儿?吧,我这里?不要你帮忙,你爱吃鱼,晚上我用醪糟酿鱼肉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