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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肚明, 却丝毫不加以阻拦。

或许从杨修慎出现的那一天起, 他便做好了打算。

饶有兴味, 不慌不忙的从指尖漏出一点风声,几痕踪迹,便引得他们像蒙头的鼠蚁纷涌而至, 看一个个徒劳奔忙乱作一团,而他冷眼坐壁上观。

慕容怿说, 阿姐在打听?她。

还说她一定很伤心?。

一定很伤心?。

所有人, 连她一起, 都被他耍的团团转!

映雪慈眼皮一颤,骤然抽出自?己的双手, 指向慕容怿的鼻尖, “你!”

她嘴唇抖得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这就?是体弱的劣势, 她其实并不擅长和?人吵嘴,小时候和?堂姊妹拌嘴,她来?不及还嘴, 眼泪便先一步落下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不是害怕,说不出为什么,天生的,眼泪失禁吧。

有时明明是她错了,因?为哭的太可怜,太凄惨,像只湿嗒嗒的黏毛的猫儿,漂亮的孩子哭起来?当?然也漂亮绝了,长辈无?有不心?疼的,所以最后千错万错都成了人家的错,她做了坏事,却占了便宜,别人恨恨的道歉,她却伏在长辈肩头吃着?果子,时不时抽搭一下,就?能换来?好几声心?肝乖乖的疼惜。

可现在她是真?的被欺负了啊。

她浑身发?抖。

两个人都在气?头上,硬碰硬只会愈发?不可收拾,慕容怿看着?她泪珠子像不要钱的往外冒,率先冷静下来?,单膝跪地,用双手轻轻拢住她那根发?抖的手指,放在唇边印了印。

“我跟你闹着?玩的,说两句也不行吗?生气?了?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吓你的,孩子不要便不要了,我答应再也不逼你。”

遂用脸去贴她沾满泪痕的小脸。

真?是冰冰凉。

又用身子去暖她的身子。

良久,她颤栗的力道才弱下来?。

“没孩子的皇后,会怎么样?”

她终于问道。气?息微弱,“会死,是吧?我知道的,我死过,做人妻室,丈夫死了,妻子岂有独活之理,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慕容恪死了,我要随,如果当?年嫁给杨修慎,他死了,我也只能在殉节和?守寡中择一,换取烈女节妇的美?名,为家族挣个脸面。你死了,我便更活不了了。”

她喃喃道:“朝天女嘛……我知道。”

所谓朝天女,便是帝王藩王死后,没有一儿半女,给他们殉葬的妃嫔。

她们死后,父兄乃至整个家族都会受到朝廷的抚恤,甚至世袭的官职,称之朝天女户。

因?为慕容恪,她差一点就?在里面。

她有一个姑太太就?是这样没的。

她还是嫔呢。

嫔,在宫中已算地位中上,很有脸面的妃子了。

映雪慈至今记得她的封号,贤嫔,因?为她贤惠淑质,所以这样的人,去地下继续伺候大行皇帝,大家也放心?。

“我不想做皇后,求你。”

她说,“求求你,我很少求别人,求求你……如果做了你的皇后,我便成日要担惊受怕,我现在恨不得你去死,可嫁给你,我就?会变得怕你会死,我才十?七岁,我已经死过一次,慕容怿,你若真?的爱我,怜惜我,你就?让我活下去吧。这样来?日你横遭不测,还有我逢年过节,为你上柱香,我……”

午夜梦回,她仍能想起崔妃那张脸,冷冷质问她为何不殉慕容恪,有时又梦见一个陌生的老皇帝,像条瞠目的老龙,皱纹遍布,质问她为何不依祖制。

她觉得那可能是太祖,太老了,又很凶,她出生的时候他已经老死了。她没见过太祖,但觉得能这么缺德的皇帝,除了慕容怿也就?只有这位大名鼎鼎的太祖了。

慕容怿拂去她的眼泪,“慢慢说,别被眼泪呛住了,要我怎么做?”

映雪慈说:“我会很感激你的。”

她哭得口干舌燥,嘴唇起了一点白皮,原来再美的人也会憔悴和失意,他盯着?她苍白的嘴唇,想起她其实也很可怜,十?五所嫁非人,丈夫被他杀死,十?七守寡,被他夺娶,未婚夫意欲救她,亦被他视作蝼蚁拼命,一场徒劳,身子给了他,他还要她的心?,他是多么的混账透顶啊,能忍心?这么欺负她。

一个声音在痛斥,慕容怿,你虚长她五岁,真?是白活了,不仁不义枉生为人。另一个声音微妙婀娜,低低地撩拨着耳际:他的,他的,他的……别哭,真?漂亮,别哭,宝宝,溶溶,囡囡……别哭,好漂亮,他的——

然后低下头,吻了她。

“我来?想办法。”他浅浅吮住她莲白的唇瓣,蜻蜓点水含了两下,尝到咸涩的一滴泪,他感到痛苦,低沉地发?誓,“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永远都不会,我会给你最好的。”

他的吻轻轻浅浅,只蹭她的唇,间或落在脸上,更像一种超出情欲之外的安抚,映雪慈感到呼吸都被攫住了,她要说什么,不记得了,说不出话来?,被他抱住的身体无?法扭动?,被他环住的那半截小臂发?麻,像被什么蛰到了,开始失去知觉。

她想翻动?手臂。

但做不到。

他修长的指骨像铁索般缠上了她的双腕,她被迫抬头,瞬间被他眼中的漆黑淹没,他的眼睛湿润,浮动?着?一种不具名的悲意。她看过来?,他笑了笑,眼梢微弯,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只这一刻,她感到了他的痛苦。

她也想起了自?己忘记说的话是什么,“如果你敢对阿姐做什么。”

她吸了吸鼻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好。”

“如果我敢对皇嫂做什么,”慕容怿的声音如影随形,轻轻接了下去,“就?罚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

他低低地,跟着?她念。

像孩子学舌,总慢一拍。

也像一道影子附着?在她的舌尖。

缠绕。

攀升。

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一辈子。

他有些?神经质地想,

……一辈子。

“放开,我要沐浴。”她被他抱得浑身发?热,都出汗了,也不哭了,挥挥手,把他挥开。

慕容怿顿了顿才松开她。

映雪慈跳下床,逃入湢浴。

砰!

她重重甩上了门。

慕容怿听?了会儿,淅淅沥沥的,香胰子的香味混着?白雾透出门缝,他盘腿在床边等,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再泡该泡坏了吧?她哭红的脸会不会泡皱?眼底拂过一笑,他近前敲了敲门,“快出来?,水要凉了。”

细细一道水声。

哗啦。

映雪慈像受惊的鱼,滑进了水里,墨色的长发?铺开在水面上,她抱膝沉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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