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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的,想要追问的,都在霎那烟消云散。

“我……”

皇帝盯着她的脸色,倏地轻笑?,浑不在意道:“朕就知道。来人,去备醒酒汤。”

紧接着柔声向谢皇后道:“皇嫂喝过醒酒汤,便回去歇息吧,免得明日头疼,皇兄若还在世,看?到你这般不顾惜身体?,不知该如何生气。”

“皇嫂,可还有什么想同朕说的吗?”

他的语气极好,仿佛还是那个小小少年,睁着一双乌黑却亮的眸子,压着低低的雀跃和信赖唤她皇嫂,像只小鹰。

谢皇后欲言又止,心头不知为何一痛。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两个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两个都是她当做亲弟亲妹疼爱的人。

长赢,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错事?

“没什么,只是今日太皇太后摆宴,席间难免谈及后宫诸事。总归盼着陛下能?雨露均沾,绵延子嗣。”她的声音听上去似有说不尽的疲惫。

皇帝亦回答的极为敷衍,“朕心里有数。”

谢皇后遂告退。

浑浑噩噩回到宫中,和衣沉沉睡去。

梦中回到十五六岁,尚未嫁人。

小小的映雪慈抱着她钟爱的那把梅花琴,眉毛淡淡,鼻尖和唇都生得小巧,坐在琼花树下偷吃樱桃毕罗,吃的嘴角都是红呼呼的果酱。

一会儿又梦到十二岁的慕容怿,腰别先帝送他的小宝剑,跨坐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他高高扬起犹带稚气的脸庞,神情却如出征的将?军般凝重肃穆。

“阿姐。”

“皇嫂。”

谢皇后于梦中,低低应了声,“……诶。”

不知在应谁。

夜半,西苑灯火通明。

唯寝殿陷于幽暗之间。

慕容怿不舍得吵醒她,把她从?被褥和凌乱的黑发中剥出。映雪慈穿着雪白的寝衣,眼?也未睁,鼻尖睡得发红,脸颊还残留着一抹被枕头压出来的红痕。

她迷迷糊糊地被他分开双退,瞬间蹙起眉,匈普微弱的起伏了几下。他觉得差不多了,把她抱起来,置于膝上。

她无力地搭在他的肩头,像一只被他猎穿的狐狸,紧紧闭着眼?,被他轻轻的颠晃,他不时?低头来寻她的唇,和她接吻,几乎三两下就要吻,持续不断的吻,她被吻得缺氧,吻出泪珠在眼?角闪烁,渐渐感到力不从?心,齿间溢出潮湿的热气,声音黏软,“……怎么来得,这样晚?”

他闭着眼?正专注,双臂将?她连着手?臂一齐紧箍在怀中,她一双胳膊几乎被反扣至腰后。膝弯酥软无力,一只跪在床上,一只荡在床边,从?朦胧的垂缦中伸出去,沐在一片雪白的月光中,那月光照的她脚背的皮肤几乎泛出淡淡的青晕。

没有回答她。

他低着湿漉的,浓密的眼?睫,像喝了醉般迷离地望着她,就着一丝黏着的鼻音,他轻轻舔过唇角,“今日不想吃药……就这么留在里面,好不好?”

第83章 83 祝陛下瓜瓞绵绵,子孙满堂。……

映雪慈在轻泛的?小舟上颠得意识模糊, 视线摇晃不定,总算知道什么叫动若脱兎,她?搂住双臂, 也根本圈不住那两只脱笼的?兎子,懊恼地重重叹了口气, 索性用两只手掌死死压住跳脱的?兎头,以免它们真的?飞出去。

如此一番辛苦的?对峙, 她?压根没留意他黏腻又缠绵的?询问。

她?在这种事上从来生涩,亦缺乏求知欲,回回半推半就, 顺势而行?, 反应皆出自本能, 有?种未经雕琢的?天真和坦率可?爱。

慕容怿看得笑出声,觉得她?这副样子美得惊心,亦狼狈得可?爱, 令他爱得欲死。

尤其这份狼狈,全?然由他一手造就。

当这个认知滚过心头, 尖锐的?兴奋一瞬间烧起来, 沸腾到四肢百骸, 那一瞬的?餍足极致到令人眩晕,让他立刻去死也不会感到可?惜, 近乎战栗的?悸动, 带来的?是濒死般的?快意。

映雪慈并不知他在笑什么。

她?神态懵懂,茫然乖巧。

柔顺的?长发如海藻般包裹着她?, 发尾略带卷曲的?弧度更衬得她?白皙纯净,仿佛从海面中浮出的?女妖,银辉如浪花白沫堆叠在她?雪白的?脚边, 纤洁至不可?直视。

慕容怿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目光阒暗,喉结遵从本能地上下滚动。

映雪慈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松开双手,轻轻仰起脸,“还弄不弄啦?”

他唇瓣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说是或不是,都令他痛苦。

他怕他一开口,压抑的?口耑息会让他发疯,他开始怀疑爱欲和死欲本就一体?,他要?死了。

只能面沉如水的?坐着。

一条长腿平展,另一条曲起,手肘随意搭在膝头,指节微微绷紧,薄唇深抿。

这种严肃而庄严的?姿态好像正在克制某种强大?的?痛苦,他的?睫毛很?湿,眼底水光潋滟,看上去好像有?莹蓝色的?泪滴缀在睫毛根部,犹如一尊宝相庄严的?俊美佛陀。

痛苦而美。

银蓝色的?月光为他鼻梁和薄唇的?转折勾勒出一道隐忍的?银边。

映雪慈察觉到了什么。

她?轻手轻脚从他上方?翻了下去,伸手去够床头叠好的?白绢,低头擦拭,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等等。”

声音沙哑、痛苦。

她?听出来了,一阵沉默,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迟疑地嗫嚅:“因为吃了那个药吗?”

他正凝神忍耐,闻言抬起头。

不解。

映雪慈柔声说:“避子药……”她?仿佛怕伤害他的?自尊,斟酌了一下语气才道:“吃坏了?”

“蕙姑说那里面有?毒,你可?能是中毒了。”她?尽量放轻声音,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那儿跪得太?久,颜色尚未完全?消退,皮肤里透出粉红。

“可?以让……何太?医给你看一看。”

她?自觉已经说得足够委婉和体?面,仁至义?尽,最?后痛快地安慰道:“或许断一阵药,就好了。”

慕容怿的?额角轻轻一跳。

“不会。”他本想扶额,但那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只得换了只手,用力揉着眉心,低低吸气,“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明白的?。”映雪慈道。

慕容怿实在想不出她?明白了什么。

他从齿缝中挤出声音,“我是怕你死。”他感到已经无法解释清楚,头脑一片混乱,言语颠倒,正在某种危险的?边缘,他真的?要?疯了。

“不会的?呀。”她?的?声音很?软,带着一丝不走心的?敷衍,“药是你在吃,我并未中毒,我好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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