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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在?钱塘的两年?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她?正初嫁,随着慕容怿远赴辽东,成为了卫王府的女?主?人,这日睡起,侍婢梳妆,她?们有说有笑,穿着苏州式样的新衣,品鉴浙江而来的新茶……
映雪慈攥紧了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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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那指甲陷入肉里的刺痛,她?清醒了过来。
都是假的。
她?根本?没有嫁给过他,她?从来都不是他的王妃,也从来没有去过辽东,他们从来都无媒无聘,为世人不耻地苟合着。
她?从来都不属于他。
慕容怿步入西苑时?,正碰上飞英捧着一把刚采的芙蓉跑向膳房,翠绿的荷叶衬着红花,从眼前一闪而过,梁青棣一抬手,眼疾手快地拧住了他的耳朵,“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见了陛下不知要请安,猴急往哪儿跑?”
飞英被?干爹生生给拽了回?来,一手护着刚摘的荷花,一手捂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哎哟哟直叫唤,“干爹,别、别拧,奴才急着往膳房送花,真没瞧见,奴才知罪!”
慕容怿望着那束芙蓉,“她?午膳想吃什么,怎么要用上芙蓉花?”
飞英麻溜地跪了下来,“回?主?子爷,王妃方才点?了名要吃雪霞羹,奴才怕膳房的人不精细,胡乱采摘了不好的充数,便自己?去摘了!”
雪霞羹,是取新鲜的芙蓉花,去了蒂心后和豆腐同煮,红白交映,色泽艳丽,宛若雪后初霁的霞光,故此?得名。
慕容怿道:“放他去吧。”
梁青棣松开手,飞英再次叩首,抱着芙蓉花一溜烟跑了,如今整个西苑,不……卫王府!都盯着王妃那儿,便要天?山雪莲,也立时?有人去取了来,可偏生王妃是那样的心性,什么都不要,难得她?想吃个什么,膳房都忙得热火朝天?起来了!
他要快快的把芙蓉花送去,好让王妃快快的吃上雪霞羹。
“朕还以为,”慕容怿站在?柳荫下,眯着眼,“她?会用不吃不喝的法子来威胁朕,让朕放了她?。”
梁青棣道:“王妃那么通透的人,断不会用伤害自己?的法子来胁迫陛下的。”
慕容怿扯了扯唇,他点?头,“那就好。”
“朕就……还有机会。”
映雪慈寝殿的门虚掩着,一枝插在?青瓷贯耳瓶里的石榴花,开出了槅门,穿透层层叠叠的镂空雕花,开得明艳如火。
慕容怿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守门的两名婢女?连忙俯身行礼,一句王爷还没叫出口,就被?慕容怿抬手止住,慕容怿直直看着那枝红艳饱满的石榴花,长睫低垂,眼尾抿出锋利而不近人情的弧度。
“说吧。”
两名婢女?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轻轻地道:“王妃巳时?才起的身,醒来后便问蕙姑姑去了哪儿,奴婢们说,蕙姑姑出门去了,王妃早晨没什么胃口,就用了一块玫瑰芋,半盏紫笋雀舌……”
二人将映雪慈早晨的事,事无巨细地上报给了皇帝,直至皇帝慢慢颔首,道了句好,又?让她?们退下,二人才胆战心惊地离开了。
一年?不见,陛下比往昔更沉郁了,他做卫王时?就常常冷脸肃容,极少极少和梁掌印及亲兵之外?的人交谈,她?们这些侍婢,平时?连见卫王一面都难。
陛下登基后,她?们这群侍婢理所当然被?留在?卫王府,直到前两日京中突然派来使者,要挑选几名卫王府的仆役入京伺候贵人,还强调一定要是辽东人士,她?们理所当然地被?选拔了上去。
本?来以为,是去宫里伺候娘娘们,没成想被?送来了西苑,也是伺候娘娘,不过是伺候王妃娘娘,她?们当时?心下还诧异,辽东王府一个女?主?子都没有,陛下当年?既无侍妾也无通房,怎么京城反倒多?了个王妃——这是哪门子的王妃?
来了才知道,原来是礼王妃。
陛下的……弟妇。
亲眼看着陛下进入王妃的寝殿,彻夜不出,之后殿中传出王妃低低的呜咽和求饶声后,二人自觉知道了一桩天?大的皇家秘辛,吓得成宿都没能睡好。
要早知当初入京是伺候这位主?子,从此?脑袋要别在?裤腰带上上职,她?们就是老死辽东也不敢来的!
皇帝大步迈入寝殿,余光带过那株被?日光照得千娇百媚的榴花。
映雪慈喜欢花草,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地上生的,盆中栽的,碗里养的,所以她?住的地方,往往被?花香充盈,不甚馨香。
殿中静悄悄的,午时?日头当空,婢女?们离开前特?地掩上了窗户,放下了珠帘鲛绡,殿中香气浮动,光线昏昧,一种间或花香和体香之间的幽幽馥郁缭绕其间,慕容怿抬手掀开了珠帘,“朕…”他意识到现在?的身份,及时?改口,“我回?来了。”
他不是皇帝,是卫王。
是她?外?出归来的丈夫。
映雪慈蜷在?美人榻上,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头浅浅低着,露出雪白的后颈,像盛着一片月光似的,两片薄薄的胛骨,几乎撑不起素色的纱衣,长长的红色披帛裹住她?半边身子,缠绕着她?细长的小腿,垂到了地上,轻风拂过,红漪微荡。
慕容怿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的呼吸微微滞住,良久,像受到什么蛊惑般,迈动长腿朝着她?走了过去,她?身上的香味涌动着往他的鼻尖里钻,好香,撩拨着他的神经。
说起来也怪,他平素对香味没那么敏感,父皇性情优柔,喜好风雅,他在?位时?,宫中的嫔妃宫女?个个熏香,一度香到了极最,皇兄觐见时?,常常被?呛得打喷嚏,他却没什么反应,像是天?生鼻子失灵,不通香道。
可她?不一样。
从见她?第一面时?,他就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淡香,无法形容,很淡,却能让他魂不守舍。
来到她?的面前,他才察觉她?真的睡着了,与其说睡着了,不如说醉倒了更好,她?的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酒瓶,通过气味判断是桑葚酒,明明平日滴酒不沾,一滴就醉的人,居然偷偷喝酒。
想借酒消愁?
慕容怿的眼中划过一道阴郁,他的指尖触上她?怀中的酒瓶,尚未来得及拿开,一双微凉的柔荑覆在?了他的手上,像初春的梨花枝,温柔地扫过他的手背,指尖撩起了他的大袖,似有若无地探入了他的衣袖中,贴着他的手腕,轻轻擦过,下一秒,她?细弱的腕子被?他擒住,捏在?掌中摩挲。
“醒了?”他俯身凑到她?的脸前,嗅她?唇间淡淡的酒香。
映雪慈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可男人臂力如铁,她?无异于以卵击石,只好蜷着指尖垂了下去,露出半张醺然酡红的小脸,埋在?如云的黑发中太久,闷得连眼尾眉梢都泛起了水媚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