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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深深触在砖地?上。

“啊,陛下!”

谢皇后未曾想?皇帝忽然?到来,连忙搭着秋君的手站了起?来,慌乱地?擦拭眼角的泪水,擦了一半,才想?起?眼下映雪慈“已去”,她本该做出痛心状,垂头苦涩地?道:“陛下怎么来了?”

“朕知道皇嫂伤心,所以特地?来看看皇嫂。”

皇帝撩袍落座,“皇嫂,坐。”

待谢皇后入座,皇帝方才道:“张太医方才要说什么?朕在殿外就听?见皇嫂的哭声,莫不是他诊脉不力,惹了皇嫂生气?发落了便是。”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张太医和谢皇后的面色同?时一紧。

“哪里,张太医很好,是我身?子不好。”谢皇后掩面而泣,“听?说溶溶的事后,我一夜未能安睡,只要合上眼,便能想?起?她的脸,我本以为这?病好了还?有重见之日,未曾想?这?么快,这?么快就……”

她恸哭了出来,秋君等侍女连忙递上干净的帕子。

皇帝垂着眼,未发一言,良久才道:“是么?”

张太医连忙叩首,“回?陛下,是,臣要禀报的正是此事,皇后殿下忧思入肺,恐有损凤体,微臣不敢隐瞒,想?劝说皇后殿下为凤体着想?,莫要再伤心了。”

“唉。”谢皇后重重叹了口气,扬了扬手道:“行了,你退下吧,你说的我都明白,可这?是我能控制得?住的么,你的话?我都听?进去了,你去吧。”

挥退了张太医,谢皇后才道:“我的确是伤心的失了态,可陛下才是比我更伤心的人?吧?”

皇帝不置可否,“皇嫂都听?说了?”

谢皇后苦笑道:“还?用听?说吗?宫里宫外,到处传得?沸沸扬扬,你从?大相国寺赶回?,直奔皇庄,你真是把我骗过去了,长?赢啊——”

她长?叹道:“皇嫂知道爱一个人?有多苦,你皇兄去的时候,我心中之痛不比你如今少,可斯人?已逝,咱们活着的人?还?得?朝前看,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溶溶已经去了,我总是想?起?她四五岁的时候,在院子里踩水洼的样子,笑呀,跳呀,一合上眼,她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可有什么办法,老天嫉妒她的好,把她收了去,我们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好她的身?后之事,让她踏踏实实,安安心心地?去,九泉之下,也好瞑目,才能放心地?投胎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觑了皇帝一眼,皇帝侧身?坐着,身?姿板正,修长?的双臂搭在膝前,神情莫测。

自打登基以后,他的心思就越来越难揣度了,大抵塞北真是磨人?,去之前还?是心性纯净的儿郎,回?来就再也看不透了。

皇帝静静地?听?着,搭在膝头的指骨,很慢地?点了一下膝盖,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任何人?发觉。

谢皇后,包括天下人?,其实都还?有一件事,被蒙在了鼓里。

他们只知他从?大相国寺赶回?,在皇庄送了映雪慈最后一程,却不知他大闹上清观,绑走了人?。

前者,是他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后者,是他命人?真正要压住的消息。

世人?都会将映雪慈的身?后名和他绑在一起?,扑朔迷离,浮想?联翩,到死也没有办法摆脱他,但没有人?知道,她没有死,她在“卫王府”过得?很好,他日日去看她,夜夜和她做夫妻。

“皇帝?”他久久的不说话?,谢皇后察觉出异样,低低地?唤道。

皇帝回?过神,侧过眸子,轻而淡地?划过谢皇后一眼,只一眼,就让谢皇后怔住了,方才还?神情威严的皇帝,在这?一刹那暴露了他的脆弱,微红的眼眶,有意压制的泪水,他声音嘶哑,像从?齿缝中挤出来话?:“皇嫂没见着她最后一眼吧?”

“……没有。”

“朕也没有。”皇帝失神地?道:“朕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化作灰了,你说她是不是很恨朕,到死都不愿意多等朕一会儿,朕明明已经从?大相国寺赶回?了,只差那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啊,她也等不及吗?”

他眼中浮现出浓烈的懊悔、痛心和涩然?,大手压在襟前,也压不住那里狂烈的心跳,他身?体前倾,胸前的手掌微微发颤,一滴泪水直直滴落,降在脚边的脚踏上,一时间殿中众人?都如死般寂静,除了谢皇后,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君主落泪的一幕。

除先帝殡天,太后崩逝,皇后仙去,太子夭折,世上未能有令君王落泪之人?,一个王妃而已,何德……何能?

谢皇后亦惊得?一时间忘了说话?,待回?过神来,轻轻呵斥左右道:“都出去!”

又对皇帝婉言劝道:“我知道陛下痛心,只这?滴泪,只能在我这?南宫滴落,万万不能叫旁人?看了去,溶溶已死,咱们再难过,也只能放在心中,你……唉,你,早日忘记她吧,她年岁不永,是她的命,你是一国之君,万不可因?此怠政乱了心智啊。”

皇帝兀自闭上眼,冷静良久,方才哑声道:“朕明白,朕一时失态,让皇嫂见笑了。”

谢皇后心情复杂的望着他。

说起?来,她如今也不知皇帝对映雪慈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了,她之前只当皇帝贪图映雪慈的美色,生出强占之心,**弟妹,可看皇帝几次三番的态度,竟像真心爱慕,以心许之。

他原来真的……这?么的喜欢吗?

谢皇后垂了垂眼,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再喜欢,也没用了,溶溶不喜欢,她已经走了,那就到此为止吧,谁知帝王之爱不是枷锁呢?时间会抚平一切,皇帝再伤心,也是皇帝,他迟早会忘记映雪慈,娶妻生子,坐拥天下,溶溶也会找到她自己的活法。

他们二人?,一生一世不见,相安无事,便是最大的庆幸!

谢皇后又问了几句关乎映雪慈的身?后之事,皇帝道全权交由她办,一定?要办得?声势浩大,隆重有加,不可轻慢了映雪慈。

谢皇后亦是这?么想?的。

葬礼愈是浩大,世人?才知晓,映雪慈是真正死了,不会有人?怀疑,她还?活着,礼王妃,就这?样随着一具无名的骸骨封入地?下,陪着那无德的慕容恪去吧!

迈出柏梁台,已是一个时辰后。

打从?映雪慈走后,嘉乐也十分伤心,郁郁寡欢,闭门不出,得?知皇叔来了,也没有像以往一样飞快地?跑出来觐见。

谢皇后替她请罪,皇帝未曾怪罪小?侄女的失礼,嘱咐了几句让她们保重身?子,便离开了。

坐在回?禁中的銮仪上,皇帝身?体后仰,靠在椅中,搭在龙头扶手上的手臂抬起?,拇指一刮,利落地?扫去了眼尾的泪水,他的眸中一片黑沉沉的冰冷,看不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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