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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送来王妃爱喝的紫苏饮子,还温着,不然王妃喝了身子凉。”
谢皇后的婢女秋君笑吟吟端来紫苏饮。
映雪慈轻声道谢,接过来,小口小口地沿着碗边轻啜。
今日晴好,宫殿中雕成山峦模样的冰鉴置在大瓮中,时不时传来滑落的冰水溅进水面的动静。
清泠好听,温度宜人。
也只有在谢皇后这里,她才有几分回到家中,少时挽着母亲的胳膊,在西窗下临摹书画的错觉。
外面忽然传来孩子的笑声,一听便是嘉乐。
映雪慈眉眼温软,她放下紫苏饮站起,走到门前想唤住嘉乐。
几日不见,不知她是不是又长大了一点,日后她待她离宫,兴许余生都再难相见。
趁这会儿还有机会,她想多看一看,记住她小小的模样。
往后山长水远,她会时常心头惦记,遥祝平安。
“王妃!”
秋君走了过来,见她半只脚踏出门,笑道:“皇后娘娘忙好了,让奴婢带您过去。”
映雪慈一愣,心里虽觉遗憾,但总归还有十几日的时间,她还可以见到嘉乐,便点点头:“好。”
秋君带她走进正殿,来到一面素白的纱幕前,退了出去。
因先帝离世不过半年,在皇帝的默许下,谢皇后的南宫仍保留着素净寡淡的白纱,所有的帘额垂幔一律皆白。
她平时也穿得稳重,多石青暗紫一类,只有嘉乐会常穿跳脱鲜妍的颜色。
哪怕此处只有她和阿姐两人,映雪慈也是极守礼的,低眉拜了下去。
往常不等她拜,谢皇后便匆匆免去她的礼数,扶她上座。
今日却等她拜礼之后,谢皇后的声音才透过纱幕温和地传出:“溶溶,陛下今日也在这里,你近前来,给陛下行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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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朕夜里过来。
崔太妃今日起得比平时都要迟。
一是这两日不知为何, 总疲乏嗜睡,二是绫波竟一直没有叫醒她。
待她清醒过来,已日上三竿。
窗外明晃晃的日光穿透眼皮, 钻进涩酸的眼睛,崔太妃耳边好一阵嗡鸣, 扶着?额头喘息良久,方扯着?嗓子?对外喊:“绫波, 绫波,死蹄子?又去?哪儿了!?”
她嫌底下伺候的小宫女笨手笨脚,夜里素来只要绫波这个跟了她多年?的老人守夜。
除了绫波, 起身前谁也不许擅自?入内, 惊动她休息。
许是听见内殿终于传出?声音, 一个小宫女胆怯地?跑了进来。
崔太妃认出?她是跟在绫波身后的云儿,面色微沉,重重地?呵斥道:“谁允许你进来的?绫波呢, 让她进来伺候哀家梳洗,哪儿来的那么大气性, 哀家不过昨日说了她两句, 她还摆起谱来了!”
她昨日心情烦躁, 映雪慈唤不来,恰好绫波又在眼前嘀嘀咕咕地?说映雪慈如何不孝。
她心头火起, 伸手便拧上了绫波的胳膊。
绫波连忙跪下求饶, 哭得她心烦,便让绫波滚去?了小佛堂盯着?映雪慈。
这一去?, 许久没有回来。
她头疼歇得早,当绫波夜里回来了,不想到这会儿都没瞧见人影。
云儿眼眶含着?泪, 脸色惨白地?道:“太妃娘娘,绫波姐姐她昨儿夜里投了御囿的湖,今早被人捞起来时,已经迟了!御囿的管事?刚刚传了话来,奴婢们怕您还在休息不敢打搅。”
崔太妃脑中的昏沉瞬间惊醒大半,她猛然抬起浑浊两眼,不待云儿说下去?,便先一巴掌打在她脸颊上,指着?云儿的鼻尖低吼:“胡说八道!绫波不在,你们一个两个都想来诓骗哀家不成!”
云儿猝然挨了一巴掌,疼得哭出?声。
她年?纪小,藏不住心思,委屈地?捂住脸颊哽咽。
“御囿管事?的已经把绫波姐姐的尸首送回来了,就在院里摆着?呢,道是云阳宫的人,他们不敢随意处置。让咱们先认人,待认过后再拖去?烧了!娘娘不信,出?去?一瞧便知!”
“混账东西,哀家看你是失心疯了,若被哀家知道你撒谎,一会儿便让司狱的人拖了你去?!”
崔太妃伸手推开云儿,顾不得未曾梳洗装扮,跌跌撞撞奔了出?去?。
庭中一具白布包裹的东西湿淋淋地?放在地?上,隐约能?看出?是个人。
云阳宫的宫人们从?未见过这种场面,都脸色煞白,三三两两地?捏着?手,远远站着?,谁也不敢上前。
崔太妃冲出?来,待看清那白布里的那张脸,她喉咙里怨愤的咒骂戛然而止。
后脑勺像被人用棒槌狠狠敲进骨头。
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和惶惑爬上了她颤抖的脊背。
崔太妃嘴唇哆嗦着?,不住往后退去?。
“绫波怎么会死,这是怎么回事?!”
绫波是她从?崔家带进宫的心腹,这么多年?来跟着?她,替她办了不少脏事?。
昨儿还好好的,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云儿跟她走了出?来,像只鹌鹑蜷缩在崔太妃身后瑟瑟发抖。
“御囿管事?的人说,许是夜里看不清路失足跌进湖里的,也有人在传,说是因为太妃娘娘您昨儿早上对绫波姐姐又打又骂,姐姐一气之下,才投的湖……”
“你胡说八道什么,绫波她怎么会——”
话到嘴边,却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崔太妃面容惨白地?立在庭院中。
正午的阳光照透她干瘪冰冷的身体,凌厉的光线宛如一把匕首,将她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劈成两半。
她浑身止不住的发冷,两腿酸软地?往地?上坠去?。
天贶节这一个月里,不可打杀奴才,是太祖爷留下的规矩。
若绫波当真因为被她打了才投湖,那她便是犯了祖制,要被拖进司狱的!
崔家有式微之态,纵容宠爱她的太宗表兄也早就死透,唯一能?够傍身的亲子?,亦于不久前过世。
谁还会保她,谁还会救她?
……更何况如今紫宸殿那位的生母,当年?之死还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失足,就是失足!”
崔太妃嗓音粗粝地?像含着?一口黄沙,艰涩地?转动眼珠,扫过院中的宫人,咬牙吩咐道:“任何人问起来,只说是绫波夜里做绣活熬坏了眼睛,这才走夜路时失足跌进湖里,和哀家无关,听懂了没有!”
宫人低下头,唯唯诺诺地?应了。
崔太妃麻木地?转过身,拖着?步子?走回殿中。
才踏过门槛,整个人朝前栽去。
宫人们平日里畏惧她动辄发怒摔打的行?径,除了绫波,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