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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便给人心头施以无限威压。

偶尔微风起,拂开纱幕,晃进来的日光在他衣袖上聚拢起一圈光晕。

像有潋滟的波涛浮于他袖边,衬得袖中修长的手掌骨节分明,宽大冷白,手腕处不明显地压着一脉淡淡青筋。

青筋。

映雪慈的眼前,忽然浮现出那日压入她唇肉的手指。

她舔到了他的指腹,挣扎着想吐出来,却被他按住压得更深。

滚烫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他低声唤她溶溶。

一边唤,手背上延伸的青筋一边绷出有力的弧度。

一直唤到第四声的时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头咬开了她颈后的珠扣。

他含住了,那颗珠扣。

“王妃,王妃?”耳边传来智空的呼唤。

映雪慈眼皮一颤,迷茫地抬起头。

待看清眼前摇曳的珠帘,她脸颊忽然烧地滚烫,后颈也隐隐传出羞于启齿的刺痛感。

她埋下头,深深掐紧袖中的指尖,竭力让声音听上去温和平稳,“小师傅想问什么,便问吧。”

她嗓音轻软,夹杂着细微的颤意,像山樱压枝簌簌,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温柔流淌。

皇帝轻掀眼皮,目视空中流动的风幡,慢慢摩挲了下指腹。

智空先是问了慕容恪的生辰,喜好,乳名。

等映雪慈一一回答,他点点头,递过来一把小巧的银剪。

映雪慈柔声:“小师傅,这是?”

智空道:“还请王妃剪下一束发丝。这是法会的规矩,超度亡夫,需剪一束未亡人的头发焚了去,此意为断念,好教礼王殿下安心轮回,早日超生。”

映雪慈从未听过这个规矩,但对方既是名扬天下的惠能大师弟子,又是皇室法会,总不会包藏祸心。

何况,一束头发罢了,又能有什么用?

映雪慈依言裁下一缕长发,小心翼翼用红绳系住,放进黑木托盘中,“小师傅,这样可好了?”

智空双手合十,“多谢王妃,这样就可以了。”

说罢,他对皇帝俯首示敬,端起托盘走了出去。

未料他走的这样干脆,本就昏暗的阁中,转眼间只剩下她和慕容怿。

映雪慈呼吸一滞,后颈的热度未有消退,反而在这绵长的静默中愈发灼人。

该问的都问了,她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纤手压上裙腰。

她一向礼数周全,可此时此刻,这个礼竟行得有些匆忙,“陛下,臣妾也先行告退。”

皇帝却道:“急什么?”

映雪慈的心无止境地往下沉去。

她听到两道禁军的脚步声,来到了珠帘外,一左一右把守住了那唯一的出口。

楼外的唱经声,不知何时止住的,天地间仿佛只有皇帝面前的那一尊香炉还在因燃烧发出细微的裂香声。

随着一股袅袅的青烟喷薄而出,连那声音也消失了。

无限的沉寂中,映雪慈强自镇定,仰头看向那道挺拔尊贵的身影,“陛下留臣妾,可是还有什么话想问臣妾?”

皇帝漫不经心望着半空中缭乱的青烟,那青烟模糊了他俊极的眉眼,一并遮去的,是他眼中幽深。

“自然是有,你过来,朕告诉你。”

哄孩子般,她居然也信了。

又或者是,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慕容怿听着她慢慢踩过来的步伐,忽然想起方才看见她站在楼阁上的一幕。

太远了,又有纱幕遮挡,实则看不清什么……

只能瞧见她翩窈的影子,如描似削,低头时睫毛纤密,唇小而红,像衔着樱桃。

她哪里都小,足小,手小,隐忍时哭泣的声音都是小小的,温柔无力。

他轻易就能箍住她两只细瘦的手腕,低头品尝她落在珠扣上的眼泪。

温热,微涩。

解渴。

慕容怿摁了摁额角,察觉她站在一米开外的石砖上就不动了,声音微沉:“听不懂朕的话?过来。”

她低头来到了他的面前,睫毛又弯又软,像小伞撑在她的眼前,眼睛里润润的,饱满的唇娇艳欲滴。

哪儿都像能掐出水的样子。

慕容怿凝视她片刻,缓缓移开目光,站了起来。

他身量和她有着天然的差距,伸手就可握住她的腰,军中他用惯的弓弩,只怕还要比她重不少。

她顶多算弓上的那根弦,拨过他指腹的瞬间,便先自己泪涟涟颤成了一片。

当时她蒙着眼,身子倒进他怀里,软得不像话,今日,他想看看她的眼睛。

映雪慈被他忽然的接近吓住,仓促后退了一步,眼睫颤动间,却听见他嗓音冰凉地道:“溶溶,你要想清楚,朕不是永远这样耐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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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无非是因为得不到。

瞧见有人登上皇帝所在的朱阁,原本安静的嫔妃看台,忽然传出窃窃细语。

法会清寂枯燥,那生涩难懂的诵经声,更是催人入眠。

这批入宫不久的美人们大多才十六七岁,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九,正是沉不下心的时候。

一双双眼睛自入场,便聚精会神留意着朱阁上的动静。

哪怕什么也瞧不清。

朦朦胧胧间望见皇帝似在吩咐左右,又或负手而立的随意之姿,也都不愿错过。

不知是谁忽然叫了声。

“那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只来得及看见水蓝色的裙裳一闪,消失在重重叠叠的珠帘中。

看着,像是个极年轻的女子。

有人拍钟姒的肩膀,不怀好意地讽刺道:“钟姒你瞧,有人先你一步去伴驾了,陛下这么宠爱你,怎么不见召你去御前,反而召见了别人?”

此话一出,钟姒的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轻笑。

算不上有多恶意,就是想看钟姒的笑话。

这也不能怪她们,要怪,只能怪钟姒。

上回她在紫宸殿得了一只玉镯,回来就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对旁人呼来喝去。

分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出身,她却动辄自矜身份,拿鼻尖看人。

都以为她真的入了陛下的眼,侍寝在即。

不久前福宁公主入宫,陛下跟前的梁掌印,还特地送去扶南国的贡品珊瑚宝像。

众人心里不舒服,也都捏着鼻子忍了。

冷眼看她成日戴着玉镯招摇,扭头回到住处关上门,啐一声什么东西!

谁料一连等了六七日,敬事监也没传出陛下翻牌的消息,对钟姒更是只字不提。

众人逐渐咂摸出不味来,待钟姒也不如之前忍耐。

她若是再敢虚张声势,少不得挨上几句呛。

她们都没承过宠,入了宫,和从前在闺中没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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