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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的纱幔,被风吹开了,露出一双乌金底青缎朝靴。
往上是靛青色赤龙含珠箭袖,一圈掐丝的金线滚边,在日光下泛起射目的光晕。
映雪慈似被这画面灼了眼睛,微微抬起雪掌,轻遮美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能穿龙,那只能是皇室子弟。
瞧着弱冠年纪,大约是皇帝的某一个弟弟?
那人也擒了眼皮,冷冷地看过来,她听见宫人称呼他为“卫王殿下”,心想她猜对了。
卫王眯着眼道:“你叫什么名字?”
映雪慈也被谢皇后惯坏了,心想这人好生没礼貌。
明知她是皇后的客人,说话的语气还这般高高在上,让他开口,像特意要他纡尊降贵与民同乐一样。
便不愿意搭理他,扭过头,随口编了个名字骗他:“我吗?我叫喜圆——”
喜圆其实是她母亲养的肥狸猫的名字,取了可爱、亲昵、憨厚的字眼来唤。
卫王意料之中的一怔。
“喜圆。”他很快反应过来,狭长的眼尾锋利,不紧不慢开口:“不是唤作溶溶吗?”
映雪慈愣了愣。
恰好这时窗外的天光被乌云遮去半边,室内的光线不再灼目刺眼,刚好够让她看清那人的相貌。
高贵弘雅,风姿冰冷。
鼻梁嘴唇都若刀裁精致的不像话,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龙章凤姿之相,一瞧就是慕容家的子孙。
他比她高出太多,又是站着,目光自然而然的下垂,呈睥睨之态,视线威然笼罩着她,就好像她已是掌中之物。
雪冽的目光划过她嫣红的唇瓣,他眉眼沉沉地对她招了招手。
“过来。”
“溶溶。”
他唤她的乳名。
亲昵,强势,不容违逆。
翌日她便听说,父亲的那个学生杨修慎的母亲昨夜病逝了。
他马上都能评出是状元还是探花了,惊闻噩耗,连夜赶回家乡奔丧。
皇帝扼腕叹息,将他划入翰林院,但丁忧需守二十七个月。
新中的进士未曾面圣,便回乡丁忧两年,待回归朝堂,只怕早就被皇帝忘在脑后了。
眼瞧着守孝之期将过,她已嫁作人妻,成为孀妇,杨修慎也即将回京入翰林,却不计前嫌愿意帮她寻假死药。
映雪慈自是对他不胜感激。
次日,映雪慈来到云阳宫给崔太妃请安。
进去了,却见崔太妃身旁坐着一个三十出头,中人之姿的锦衣妇人。
满头珠翠,拿捏得一派姿态万千的气势,对映雪慈的到来,她只拿眼角刮了刮,便自顾自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起来。
崔太妃一改以往对她的怨怼和刻薄,面上添了两道虚伪的薄笑,故作热络地招招手:“雪慈来了,快来叫母妃瞧瞧身子可好些了。”
又望着那锦衣妇人,对映雪慈道:“这是福宁大长公主,你要称一句姑姑的,还不快来拜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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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谁知是不是还惦记着她?
崔太妃在人前,装得一副宽宏和善的模样。
哪怕她蛮横的名声在京中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面上总还得装一装。
福宁扯唇,没有拆崔太妃的台。
两个妇人一左一右据着宝座。
“雪慈见过公主、母妃。”
映雪慈俯身行礼。
她大病初愈,面上肉眼可见的苍白。
崔太妃留意到她鬓边干干净净,竟连茉莉样式也不戴了,脸色微微一沉。
碍于还有外人在场,到底没发作出来,冷冷斜了她一眼,也没有叫起,就让她这么干蹲着。
扭头对福宁道:“难得来我这儿一回,今日多陪我说说话,我让小厨房特地备了你爱吃的菜,晚点再走吧?”
福宁淡淡嗯了声。
两个人自顾自说起话来,将映雪慈晾在了一边。
福宁未出阁时,因着性格相似,都是骄矜傲慢之人,和崔太妃很说得来话。
后来福宁出降,驸马爷又在崔太妃的哥哥崔阁老手底下做事,两个人便一直不曾断了来往。
都是长辈,她们不发话,映雪慈就要一直保持着弯腰屈膝的姿势听训。
这是宫中不成文的规矩。
行礼时,若受礼的那方不叫起,那就是要训话了。
二人好一阵有的没的长谈,映雪慈知晓这是在磨她。
她面庞俯低,出神地望着鞋尖上镶嵌的珍珠。
一味保持着这不上不下的姿势,小腿肚和膝盖率先泛起了针尖蚁噬的微痛。
那痛并不强烈,像勾在贴身衣物里的头发丝、扎进指腹里的细小竹刺。
摸不见、寻不着。
却能让人饱受折磨,从边缘处一点一滴蚕食瓦解耐性和定力。
映雪慈蹲久了,眼前浅浅发起黑,眼眶像镀了层黑雾,看什么都在打转。
她轻轻甩了甩头。
这时,崔太妃的大宫女绫波走过来,将一碗血燕塞进她手里。
“到太妃进燕窝的时辰了,太医说了太妃娘娘身子虚,该时常进补,王妃既是太妃的儿媳,该当您去侍奉太妃进膳才是。”
映雪慈淡淡望着碗中的血燕,轻声道:“母妃之前说过,不会再进经我手的膳食汤药。”
绫波噗嗤一笑,“太妃娘娘那是和王妃说气话呢,老人家年纪大了便跟顽童似的,哪个孩子不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呢?都是一家人,王爷去了,王妃就是太妃最亲近的人了,王妃心要放宽,切不可记恨婆母。”
三言两语,便将映雪慈杜撰成了一个不愿侍孝、心肠窄小的儿媳。
映雪慈抿了抿樱唇,抬睫慢慢地看了绫波一眼。 w?a?n?g?阯?发?b?u?y?e?i????μ?????n?Ⅱ??????5???????m
对方既是有意针对,她不愿再多说废话,很快覆下眼帘,转身走向崔太妃。
她素来步伐轻稳,柔慢,姿仪优美。
碗中血燕只因她的步伐生出了细细的涟漪,不曾溅出半分。
正在和崔太妃说话的福宁公主,余光不着痕迹扫过映雪慈掐得极细的腰肢,和那张过于雪艳的面容。
不知想到了什么,鼻尖冷冷哼了声。
正当映雪慈恭恭敬敬将燕窝进给崔太妃时,忽然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
燕窝脱手,浇了她一身。
幸而燕窝不烫,只是黏腻。
她的裙摆、手腕和缎鞋,均被粘附上了一层暗红色的透明胶质。
映雪慈眼睫轻颤,好像连呼吸都被这种胶质粘封住。
两年以来,她无一日不是过着这般黏稠潮湿的生活。
刚才撞映雪慈的人是绫波。
绫波扑了过来,假惺惺地给她擦拭,“瞧奴婢这眼睛,竟没瞧见王妃站在这里,一心想着给公主上菜布膳了,王妃您没事吧,可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