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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也有几个仗着嘉乐年纪小,怠慢公主的奴婢,都被皇帝当众仗刑处死,以儆效尤。

从此朝野上下,宫廷内外,无有敢怠慢她们母女的人。

皇帝阖目听着,总是劲实挺拔的身子,这会儿格外放松,全副身心后仰靠进宝座中。

小臂撑着雕作龙首的扶手,澹然道:“嫂嫂还不知道我吗?嘉乐是皇兄唯一的血脉,朕怎会拘着她?她是公主,爱说什么便说什么,有朕护着,嫂嫂待她不必太过严苛,她还小。”

“再小,也是公主,该立规矩。”谢皇后摇头。

皇帝便不再置喙。

离开柏梁台时,谢皇后相送,皇帝道不必,兀自坐銮舆回宫。

回宫路上,瑞龙脑香随风飘散。

此香乃交趾国进贡,气味甜腻纯净,焚之能香逸十余步,辅以帝王銮仪的九龙伞和孔雀扇,逶迤华美,遥遥便知帝王出行的威仪。

皇帝心不在焉地摩挲着指腹玉韘。

梁青棣笑道:“还是皇后殿下的南宫清幽宁静,不比禁中规矩繁重。陛下待嘉乐小殿下这样好,来日若有妃嫔诞下您亲生的小皇子小公主,陛下不知又该有多疼爱呢。”

他是龙潜跟过来的老人,早年服侍皇帝的生母,皇帝就藩,他跟着一道去辽东。

后来皇帝戍守边塞,他也跟着上边塞。

军中不养闲人,更不养阉人,皇帝有意将他送回辽东藩国安养,但梁青棣不肯,坚决随行。

几年里,杀了不少北蛮子。

皇帝近身的人中,仅有他敢这般随意的同皇帝闲话家常,独一无二的殊荣。

如今这副笑眯眯,温润可亲的样子,谁又能想到,他当年也是天寒地冻,千里奔袭斩蛮夷的北国英雄?

皇帝淡淡道:“多嘴。”

却不见恼怒。

梁青棣笑呵呵的。

南宫离禁中不远,半炷香的脚程。

回到禁中,往紫宸殿方向去,宫道拐角处忽然蹿出一个慌慌张张的宫女,险些冲撞圣驾。

銮仪卫豁然拔刀,梁青棣摆了摆手,道“慢着”,走上前去。

他认出了那人。

“你不是礼王妃跟前的婢女吗?王妃已回禁中许久,怎地你还在这里游荡,王妃呢?”

柔罗未料皇帝这会儿回宫,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先跪了下去。

方才她搀扶王妃好容易走回禁中,离她们居住的含凉殿还有一段路时,王妃忽然道腿疼,一步也走不动了。

这下午光景,各宫各司都正忙碌,宫道人一个人影子也没有。

久久等不到巡逻的禁军,王妃又疼得浑身是汗,巴掌大的小脸煞白煞白。

柔罗没法子,只得先跑出来找人帮忙。

她原本想去太医署的,不想拐角冲撞了銮仪。

这会儿瑟瑟缩缩跪在地上,额头深深没入交叠的掌中,叩头请罪:“陛下饶命,实是我家王妃腿疼得不行了,奴婢急着去太医署寻医,这才冲撞了圣驾,还请陛下开恩!”

又是礼王妃。

梁青棣心道,今日和礼王妃还真是有缘。

“你这莽撞的奴婢。”

他埋怨似的说了一句,转身请皇帝裁决:“陛下,您看?”

年轻的天子靠在金座玉屏的銮舆上,高鼻深目皆是高不可攀的深寒之意。

他不发话,众人便只能等着。

柔罗长跪不起。

宫墙甬道寂静地没有一丝声音。

风不疾不徐吹拂着仪仗幡带,在盛日明光下泛起鲜艳的赤红色泽。

梁青棣知道,今早上朝时因着削藩一事,崔阁老和陛下政见不合,好一阵针尖对麦芒。

皇帝心情不佳,礼王妃身为崔阁老的甥妇,皇帝恐有迁怒,才一直锁着眉头不发话。

思索着,是否要先把人驱逐了,再暗中请人去寻太医来帮礼王妃。

也是这小婢子运气不好,偏偏冲撞了陛下。

銮舆长久地不前行,瑞龙脑的香气堆积凝滞在幽长的宫墙夹道中散不去。

柔罗的呼吸都仿佛被腌上了这股浓腻的香气。

喉头发紧,头也昏沉。

她愈发的想念王妃帐中清甜淡雅的白梨香。

但怕天子怪罪,对她或仗或鞭,届时她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身体,再回含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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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还在前头等着她,王妃方才都那么疼了,还要强忍着,一再地安慰六神无主的她……

如此提心吊胆想着,柔罗越发难过。

一是怕,二是觉得对不住王妃。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时,头顶忽然传来皇帝冷淡的询问。

“她人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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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 她很怕他么?

崔太妃推得那一下,极重。

映雪慈当时低着头,抚了抚裙摆便站起来,看不出有什么。

去柏梁台时,膝盖就隐隐作痛。

谢皇后欲请太医来看,她怕阿姐担心婉拒了。

不曾想回宫时愈来愈痛,膝骨如被硬物生生撬开。

强忍着走了百步,身上的衣服都叫冷汗浸湿。

她不得不扶墙略作休息。

柔罗说去寻太医,一去就是一盏茶的时辰。

映雪慈疲惫地扶着宫墙,小脸素白不见血色,颜色浅淡的嘴唇被咬出黯黯齿痕,几绺潮湿的乌发黏腻在面颊上。

绸罗包裹的躯体正随着一阵阵的疼痛,泛起细微的颤抖,如秋湖微皱的涟漪。

饶是如此,她的腰也如同比着一把戒尺,细而直。

不曾有半分弯颓。

她便就这样紧咬贝齿,一息、一息地忍着,数着,目光疼得些微涣散了去。

宫道上传来密集的步伐声,她隐约在其中听见柔罗凌乱的步子,带着疑惑和期盼地仰头看去。

目光触及銮仪九龙伞上飘扬的幡带,她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愣在了那里。

銮仪之上的皇帝鹰目威锐,便没有错过她缩回裙幅的脚尖,和压地低低的,垂进衣襟的雪颌。

脑海中便浮现出嘉乐那句话,“皇叔把小婶婶吓走了。”

他忽然目光发沉。

——她很怕他么?

“王妃!”

柔罗远远奔了过来,眼泪汪汪挽住映雪慈的手,“王妃,奴婢来晚了,您没事吧?”

映雪慈柔声:“我无碍。陛下他为何……”

柔罗便将冲撞銮仪一事说了。

映雪慈倒吸一口凉气,等皇帝的銮舆近前来,她将柔罗拽到身后,不顾腿还疼着,先拜倒下去。

身子轻轻晃了下,鬓边茉莉跟着颤两颤。

“是臣妾驭下无方,才叫婢女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饶恕柔罗,臣妾回去后定会严加管教。”

皇帝睥睨着她,那目光分明没有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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