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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爸爸非常抵触莫守安,她可以理解。
伤透之后,又缝缝补补地重新活了过来,人生的重心已经改变了,即使知道了其中有些误会,可能也不是很重要了吧?
“江航?”
夏松萝侧头,试探着问,“你,还清醒么?”
江航像是又被触动了哪根脆弱的神经,额头离开她的颈窝。
他没坐直,反而逼近,和她几乎鼻尖相抵;“如果我不清醒,你希望我是谁?”
一听这带刺的语气,夏松萝明白没换人,微微有几分惊讶。
她凝视他泛红的双眼,这张脸的线条属于是偏冷硬的,被水光浸染,竟然也能看出一两分可怜兮兮的脆弱。
而夏松萝没有什么意外的波澜,这个模样的他,她在前两个周目,应该也见过。
江航难堪,把脸转一边去。
夏松萝伸出手,将他的脸又给扳了回来:“就我们两个人,你躲什么?”
江航眼神闪躲了下,但她说的没错,有什么好躲的?
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场面,为此一直在挣扎和抗拒。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还能怎么样,让金栈把时间倒回到几分钟前?
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看清楚了吧。”江航吃力地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其实,就是这么个窝囊废的样子,你受不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夏松萝没有立刻接话,若有所思。
她思考这几秒钟,江航心底一团熄灭了的火气,“噌”地复燃。
他声音拔高:“我不就窝囊这一次吗,你还真想跑?”
夏松萝问:“我说我受不了,要跑,你会不会哭着求我别走?会的话,我还真想试试。把你弄哭的机会,估计不多。”
江航愣了愣:“我都这样了,你有没有良心?”
夏松萝耸耸肩:“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只有色心?”
江航板起脸:“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这眼圈泛红,鼻尖也微红的样子,板起脸非但吓唬不住人,夏松萝的心底,像是被小猫的尾巴挠了下。
她打量他:“你有时候真奇怪,抛出一个问题,非要让我回答yes or no。我还只是在思考,你就会开始生气。我不思考,无论yes还是no,你全都有话说,你把我的剧本都脑补完了,我回不回答有什么意义啊?”
江航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沉默中,夏松萝看着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认真开动脑筋想了想。
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真正想要的,大概不是yes和no,而是不必他开口提问和验证,她就能够主动给予他肯定。
明白归明白,夏松萝办不到。
这太难了。
不是她不够笃定,吝惜表达,是他的脑筋转得实在太快了。
她还没试图理清他前一个问题的意图,一转头,八百个心眼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金栈和她爸都追不上他的节奏,她就更别提了,只能被动等着回答他那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问题。
夏松萝说:“我明白了,下次你在问我yes or no ,我就说or。”
江航微微怔:“or?”
夏松萝点点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来,我们来实践一下,你问我一个你想问的问题。”
江航问:“你知不知道徐绯有什么先天性的缺陷?”
夏松萝无语:“我让你问选择题,想不起来,就把刚才那题再问一遍好了。”
江航怎么会想不起来,他想问的太多了。
最近的一个问题,如果采用夏正晨的办法,以规则对抗规则,他给松萝当门客,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他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死就死了。
可一想到他死后,她可能会和徐绯在一起,那股不甘,他还没死就已经想诈尸。
但平心而论,徐绯好歹是知根知底,其他不熟悉的,他更不放心。
千头万绪堵在心口,江航不知道该怎么问。
忽然听见夏松萝说:“我选择or。”
江航本来微垂着眼睛,沉浸在天人交战中,闻言抬起眼睫:“我都还没问,你要不要这么敷衍?”
“我可以抢答啊,反正答案都一样。”夏松萝说着,双手已经捧着他的脸,微微歪着头,错开鼻梁,亲在他嘴唇上。
唇瓣相触的时候,和之前亲他额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也像是被触动了体内的某种机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他的嘴唇比她刚才摸到的还要柔软,超出她的想象。
她退回去,想瞧瞧他的表情,判断这个“or”是不是正确选项。
他不会还有什么歪理邪说吧?
然而,他的五官还没在她瞳孔里完全聚焦,轮廓就再次变得模糊。
他追着亲了上来,先是一个试探的,蜻蜓点水般的回吻,见她没有任何抵触,才丢掉强撑的克制,再次亲上去。
这一次,夏松萝认真感受。
上次觉得他“不行”,似乎是冤枉他了,或许当时他意识不是太清醒,也或许是她被共感里的画面刺激到,心不在焉。
更或许是,他们通过那两封信,被拉进了距离。
这感觉,出乎预料的美好。
夏松萝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这个举动,换来他更深的亲吻。
她原本斜靠着沙发背,没撑住,滑倒下去,枕在了他的手臂上。预想中的身体重量,并没有压上来,一切感知,都被这个亲吻占据。
虽然很美好,但她想喊停了,因为有些喘不上气。
可就在这时候,共感如期而至,潮水般涌来。
是真的潮水,看着像是海边落日,漫天燃烧的火烧云下,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牵着她的手,朝金红的海水里跑。
夏松萝明明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却知道,这里是大马的亚庇,丹绒亚路海滩,被誉为世界最美落日top3。
另外两个,是印度尼西亚的海神庙,以及希腊圣托里尼的伊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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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目的时候,他们都去过,海神庙距离大马很近,挑个周末就出发了。
至于希腊,是他们度蜜月的时候去的。
夏松萝奇怪的是,以往的共感里,基本都是二周目,以至于知道还有江少爷和沈萝的时候,都感觉到很意外。
可随着信筒被拆开,像是拆开了魔盒,一周目的共感开始频繁出现。
这可能和江航的心态也有关系,他开始尝试接纳,那个他厌恶的、“无能”的自己。
当下是幸福的,记忆里也是幸福的,在这双重甜蜜的淹没中,一股强烈的痛苦,毫无预兆地涌上了夏松萝的心头。
这也是从江航身上共感来的,而她能共感的情绪,应该只有很小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