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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酉的样子。

她求助地看向秋桑,平日总是伶牙俐齿的秋桑,却低着头,仿佛躲得远远的,不肯出头了。

没办法,顾希言少不得逼着自己,让自己赔笑一声:“三爷,前几日妾身的娘家嫂子来了,说起外面案子,说全都仰仗三爷周全,我便想着来登门道谢,偏巧三爷恰好不在……”

她说到这里,终于慢慢顺过来了,便感激地笑着,道:“不曾想一出门便遇上三爷,这真是巧了。”

陆承濂冷着脸,看着眼前女子的百般掩饰。

她生得极美。

陆承濂至今记得第一次看到她时,她着一身粉红镶白边的褙子,下面是桃红裙子,衬得她玉雪明媚,温软俏皮。

那时候,融融春光便漾在她的眼睛中。

她似乎看到他了,有些惊奇,之后便羞涩抿唇,含笑别开了视线。

那眼神像小鹿,灵动可人,让人莞尔。

三年过去了,她不再穿桃红裙,也不再穿粉比甲,她一身素净,不施脂粉。

她学会了奉承,学会了低头,甚至还学会对他虚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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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在冲自己笑,笑得满是感激,可是于那感激之外,是明晃晃的划清界限,是疏远。

她一口一个“妇道人家”,其实最会示弱,不着痕迹地利用着自己的优势,试图从他这里攫取,又小心翼翼地把界限划得明明白白。

像一只睁着通红眼睛的小兔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你,你以为稳操胜券,可不及防备间,它两脚一蹬,溜一个没影了。

陆承濂就那么盯着顾希言看,看着她越来越不自在,看着她的笑仿佛挂不住了。

他终于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感激就不必了,些许小事,几句话而已。”

顾希言听此,忙不迭地道:“三爷一句话,抵得过旁人千句万句。”

陆承濂:“六奶奶,你若身为男儿,只怕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加起来都比不得你一个。”

顾希言听着,一愣,疑惑地眨着眼睛。

她不明白。

陆承濂:“溜须拍马,虚情假意,谁人能及?”

顾希言怔了下,之后又羞又气,恨不得当场挠他。

他说话真损!

第19章

陆承濂望着恼了的顾希言,她面上透出胭脂似的红晕,如三月桃花,灼灼撩人。

他不错眼地看着,轻笑:“怎么,我说错了不成?”

顾希言软软咬着唇儿,瞪他一眼:“三爷自然什么都是对的,怎么会错?三爷对我大恩,便是万一说错了什么,我也没得恼,随你说便是了。”

她干脆横了心:“要不三爷再骂我几声,我随你作践,只要你高兴,我怎么都成,我这不是要报恩吗?”

陆承濂看她气恼时,胸前一起一伏,再是素净的衣裙也遮不住那抹风流韵致。

他耳根微红,略抿了抿,哑声道:“我什么时候作践过你?”

顾希言听此,不知怎么心里都是酸涩委屈,她哀怨地瞥他:“三爷说没有就是没有吗,是不是作践过,得看我心里是不是乐意,我不乐意,那就是作践。”

陆承濂怔了下,黑眸认真凝着她:“你既这么说,又何必来我这里走动,没得传出去,倒是瓜田李下惹人猜忌。”

顾希言小声道:“本也是依礼过来,正经登门致谢,三爷想多了吧?”

陆承濂听到这话就气,磨牙:“行,过河拆桥的本事,你倒是学会了,一杆子把我支了八丈远。”

顾希言低眉顺眼。

他要怒,就随他怒,反正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实在不行,她就往瑞庆公主那里跑,往老太太那里跑,他还能把事情闹腾到明面上吗,他不要名声吗,他不想娶人家郡王家女儿吗?

光脚不怕穿鞋的,就是这么个理!

陆承濂定定瞧了她半晌,瞧她那逆来顺受的模样,突而发出一声嗤笑:“我懂了,懂了你的意思!”

他陡然一拂袖子,迈步离去。

一旁秋桑听得心惊肉跳,头都不敢抬,此时听陆承濂走了,她才敢抬眼,颤巍巍看过去。

那位三爷,走得可叫一个狠,脚底下青石板都快踏碎了!

她小心翼翼地望向顾希言:“奶奶?”

顾希言缓慢地收敛了心神:“走吧。”

他怒这一次,他们之间也就彻底结束了吧。

***************

陆承濂一怒之下进入自己院中,他一进来,院中瞬间阴了下来,有小厮匆忙上前,为他打帘子,他是理都不理的。

进入花厅,便见案上还有未及收拾的茶水,便冷声问道:“迎彤呢?”

迎彤和沛白正在侧房嘀咕事,听到动静,赶紧小碎步跑来了。

陆承濂劈头便问:“这是谁来过家里?”

迎彤忙道:“是六奶奶——”

陆承濂:“她来做什么,谁让她来的?怎么,我这里谁要来便来?”

迎彤一惊,沛白也吓坏了。

陆承濂又道:“她来做什么?”

迎彤小声道:“她说三爷帮她娘家的案子说了话,是来登门道谢的,还带了礼。”

礼?

陆承濂:“她送了礼?”

迎彤:“是,说是些许心意,我看着不像样,不想收下,她非要留着。”

一旁沛白也帮腔:“我和迎彤姐自然说了,那物件我们也用不上,劳她拿回去吧,三爷也不是随便收人礼的,可她执意留下。”

说到这里,她低声嘀咕道:“她是奶奶,拿着奶奶身份压我们,我们做奴婢的也不好说什么。”

这言语间自然有几分告状的意思。

陆承濂拧眉:“沛白,你是觉得在这里做奴婢委屈你了吗?”

沛白一愣。

迎彤见此,忙道:“爷,沛白没这个意思,她只是随口一句话。”

陆承濂凉笑:“若委屈了你,便出去,没人拦着。”

沛白吓得脸色煞白,眼睛发直,她脚底下一软,直接跪那里:“三爷,奴婢错了,求三爷宽恕。”

迎彤也陪着跪下,替沛白求情。

陆承濂不理会,反而问起:“那位六奶奶都说了什么,送了什么礼?”

迎彤忙一五一十说了。

陆承濂:“砚台?”

迎彤:“是。”

她突然感觉周围空气冷了几分。

陆承濂:“送的砚台呢?”

声音平静,却有山雨欲来之势。

迎彤连忙给旁边小丫鬟使眼色,小丫鬟一溜小跑去捧来了。

陆承濂接过来,拧眉细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迎彤心中发凉,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事了。

这时,她终于听到陆承濂一字字地道:“荒唐至极。”

说着只听“砰”的一声,那砚台竟被扔在地上,声音之响,只震得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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