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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的、令人窒息的氛围像根拉到临界点的弦,失真的记忆好不容易重新填上颜色,却又被狠狠撕开一道裂口。

她姿态轻松一句话,还是那么轻而易举就刺痛他的心。

“……”她哪知道,“随便去哪都行啊。”

活算一天呗。

总不至于没人养就饿死。

那么多流浪猫都没饿死,她肯定要比它们强吧。

少年眼圈微红,定定看着她。

“你不会以为我会赖上你吧?”程诗韵硬着头皮说,“放心,我不会的。”

程诗韵养过猫,知道养猫有多麻烦。

“我呢……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争着抢着要养我……只是我自己不想跟他们走罢了。”

“我今天就是顺路来看看你,绝对没有碰瓷你的意思。”

一如既往的高傲娇气,仿佛刚才那个躺在地上挠人家裤脚,又喵喵求人家收养的猫不是她似的。

说起来还怪尴尬的,她顶着这么一副脏兮兮又臭烘烘的样子,都不知道有多丑。

谢时瑾把这团猫饼抱起来,小心地放在桌上,说:“别走了。”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难言的情绪,裹着淡淡的悲伤和不舍,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程诗韵:“哎?”她听错了吗?

“先吃饭。”谢时瑾淡淡道。

行吧。

谢时瑾好像并不想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那再好不过了,他不问,她不说,他一问,她再走就行了。

羊奶好香!

程诗韵立刻埋着头往碗里凑,急得差点栽进去,成为第一只被羊奶淹死的猫。

谢时瑾扶住碗沿:“小心烫,慢点喝。”

慢不了一点,她快饿死了。

小猫把头埋进碗里,吃的很使劲,发出一点呼噜声。

很可爱。

谢时瑾伸出手比了下,她的身体,刚好他拳头那么大点。

一个倔强又顽强的生命。

程诗韵猛猛干饭,毛茸茸的耳朵蹭到了碗沿,发出啪嗒啪嗒,类似于金属敲击的声音。

谢时瑾轻轻捉住小猫的右耳,默然观察片刻,他眉梢微蹙,问道:“程诗韵,耳朵怎么了?”

那只耳朵明显肿了起来,他顺着绒毛轻轻摸下去,指尖触到一点坚硬的异物。

是一个订书针。

他眉头皱得更深。

小猫太脏了,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耳朵后知后觉肿胀。

“这个啊。”程诗韵都快忘记了,“被学校里一个小孩钉的。”

这两天反复发炎,化脓,很快就发展成了脓包,前两天疼得厉害,现在倒是不怎么疼了。

谢时瑾看着她受伤的那只耳朵,暖光从他头顶投射下来,像一层薄纱裹住他的轮廓,将他的五官隐在淡淡的阴影里,模糊了眉眼间的情绪。

他没说话,连指尖都没动一下。但他眼尾还没散去的红,还有一丝压抑着的难过,却顺着沉默漫了出来。

那种眼神……

就好像明明不是自己的伤口,却比他自己受伤了还要难受。

程诗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也有点微妙的,开心。

变成流浪猫之后,谢时瑾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不嫌弃她脏,也不嫌弃她丑,让她进屋,给她热羊奶喝,还关心她的耳朵。

大概是因为他们之前做过同桌吧。

程诗韵停止进食:“小伤而已,早就不疼了。”

“你看。”

她晃了晃脑袋,两只耳朵跟果冻似的。

谢时瑾:“不疼了?”

“肯定啊,都快结痂了,结痂了就好了。”她的语气满不在乎。

“吃饱了吗?”

谢时瑾没追问细节,看她吃的差不多了说:“吃饱了去医院。”

订书针已经长进了肉里,得去宠物医院才能取出来。

小猫却一动不动。

“没吃饱吗,程诗韵?”谢时瑾又问了一遍。

很饱。

死了这么久,她就没吃这么饱过。

一到别人家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一碗羊奶全被她喝完了,也是够丢人的。

谢时瑾低下眉眼,竟然在小猫的脸上看到了迟疑的表情。

他想问怎么了,就听到小猫“咪咪”叫了两声。

谢时瑾听出来了。

她说的是:“你……还有钱吗?”

目前来看,谢时瑾不会把她赶出去,她暂时有了容身之所。

但养猫是要钱的。

她尽量不生几千块的小病,可去一趟宠物医院怎么着也得花个几百块钱。

而谢时瑾把钱全都送给他们家了,现在是不是身无分文?

两个穷光蛋凑一起,能活下去吗?

“有的。”谢时瑾说。

料理身后事,是件很繁琐的事。

他没有亲人。

他死在屋子里,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应该是他的邻居。

确认死亡手续、运送遗体、火化、安葬,流程极其麻烦。

没人应该无偿替他做这些。

程诗韵不知道他还留了多少钱,耳朵什么的都无所谓,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谢时瑾不提,她都没感觉了,没必要为了这个花钱。

“真不用去医院,每次去医院医生都会让你做好多检查,然后开一大堆东西,根本没必要。”

要是再检查出来点什么东西来,谢时瑾是给她治还是不治呢?

有很多人在检查出宠物患病之后就会选择遗弃它们。

寄人篱下本来就够惹人烦了,她也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

谢时瑾拿出手机,操作了两下说:“预约好了。”

程诗韵抬起舔碗底子的脑袋:“什么?”

“医院。”

程诗韵又埋下头:“……你取消吧。”

“取消要扣手续费。”

“?还扣手续费?什么医院那么拽?”

“扣二十。”

程诗韵:“……你被坑了吧。”给猫挂号怎么比人都贵!

谢时瑾摁熄屏幕:“走吧。”

“……”

程诗韵真不想去医院,但既然谢时瑾如此坚持,那她就……陪他走一趟吧。

谢时瑾把碗收进洗碗池里,捞起猫,塞进他单薄的衬衣里。

小猫挣扎了一下。

谢时瑾垂下眼:“怎么了?”

程诗韵:“好黑!”

天呐!

她的爪子好黑!在谢时瑾的衣服上一按就是一个黑梅花。

脏死了脏死了,程诗韵虽然没有洁癖,但这么脏的爪子她实在下不了嘴,只能拼命克制本能去舔。

谢时瑾嗯了一声。

是挺脏的,身上的毛都看不出颜色了。

程诗韵:“那个……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的。”抱着她还有些不习惯。

谢时瑾说:“最近的宠物医院离这里三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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