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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把一个针筒放在她手边:“刚才顺路去药房拿的。”
李静拿起来看了一下,笑了:“上次你给我戳这么一针,我昏过去二十多?个小时。”
“这次剂量加倍,”阮长风眼神似乎怜悯:“烧伤,烫伤……还是很疼的。”
“谢谢。”
“我发?现你从来不道歉。”
“懦夫才会在生?命尽头?寻求和解和原谅,”李静仰起头?:“我只是一直在做我想做的事情,有今天的下场并不意外,要?向谁说?对不起?”
阮长风颔首,默默退了出去,在他身后,火光渐渐烧了起来。
此间的一切罪孽与梦想就此埋葬,而?他终究食言,没能及时带走她。
从此人海茫茫,再?难觅芳踪,自当日琅嬛山一别,屈指算来,已有数十年之久。
暮春时节,阮长风回到?了宛市的古镇,推开一间空屋的大?门。
古镇的旅游业这几年发?展的愈发?好了,游人如织,亲戚也?不愿看着偌大?一间临街旺铺空着,准备租给别人开店,开门发?现还有阮长风当年寄宿时遗留的东西,便让他来取走。
一进门先看到?那颗枣树,这个季节已经郁郁葱葱,屋檐下挂满灯笼,糊的宣纸早已经残破,时妍的手艺足够稳,竹编的框架仍是完好的,在风中微微飘摇。
门口贴的对联自然?也?都褪色了,阮长风花了很长时间才辨认出来,自己当时写?的是花好月圆人寿,时和岁乐年丰。
再?往里看,书?房门口还有一副倦时更枕闲书?卧,有卿只就云窗读,保存相对完好些,阮长风把当年的轻狂笔墨揭下来撕碎。
回到?院子里,他找了把铁锹,想把当年埋的那坛子酒挖出来。
时过境迁,当年又没做什么特殊记号,只记得是在枣树下,如果是时妍在肯定能记得住,可阮长风靠着记忆挖了一个又一个坑,几乎把小院整个犁了一遍,只恨自己当年咋这么有力气,挖了那么深的一个坑,如今根本找不到?。
他重伤未愈,辛辛苦苦挖了大半天,最后一头?栽倒。
“酒找不到?也?就算了,人可一定要找到啊……”
阮长风躺在地上,看着枣树茂密缝隙里透出的瓦蓝天空,把沾了春泥的手指凑近唇边,恍惚间觉得那应该是初吻的味道,记忆无限真实甜美,一时醺然?。
阮长风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那坛酒,也?没发?现什么希望带走的东西,准备就在当地处理?掉了。
寻找废品回收站的路上,阮长风看到?了时妍说?过的那家寺庙。
旅游景区里面的佛寺香火大?多?旺盛,寺庙和时妍以前造访的时候也?不一样?了,当年要?是像现在这样?收门票的话,时妍肯定不会去的。
阮长风丢出五块钱,准备买票,售票员看了他一眼,说?:“残疾人免费。”
他愣了片刻,也?没反驳,一步一瘸地拄着拐进去了。
绕过金光闪闪的大?雄宝殿,阮长风拦住个僧人问送子观音在哪里,僧人说?送子观音住的那间屋还没修好,现在不对外开放,施主你要?不要?布施一二。
阮长风掏出刚才在门口省下来的五块钱,换了一盏极小的油灯,供在佛前。
“这么小的灯,恐怕烧不了多?久……”僧人欲言又止。
“没出生?的小孩子,给他点那么多?灯干什么,”阮长风神情平静地点燃油灯:“父母子女一场,其实也?就这点缘分了。”
门外穿堂风吹过,熄灭了那点脆弱的灯火,阮长风又点了几次,但劣质的灯芯怎么都点不着,盘底也?只剩下薄薄一层油了,阮长风默默作罢。
绕过大?殿往后走,菩提树上挂满了红绸,树干上也?坠了无数木牌,看上去不堪重负,都是人们?的心愿。
阮长风忍不住想,这里也?许挂着她当年许下的愿望,只是太多?了,他实在没有力气找出来。
闭着眼睛随便摸了一条,笔墨犹新,阮长风仰头?读着陌生?女孩稚嫩的字迹: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原来人和人的心愿根本没有多?少差别,求不得放不下才是常事。
阮长风长久地站在树下,木牌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红绸如潮水般翻涌,显出许多?年前她模糊的身影,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女孩,路边野草般平淡,从未被人珍爱重视,面对未卜的前路,躲着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浪子,悄悄许下永不分离的誓言。
阮长风接到?那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时,宁州正在下雨。
自从知道时妍真的给他打过电话,阮长风手机再?不敢离身,随时保持电量充足信号稳定,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接起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下:“好快。”
阮长风坐直身体:“肖冉?”
“嗯。”
“你居然?没改名?。”
“我挺喜欢自己的名?字啊。”肖冉的语气就像熟人见面寒暄:“宁州现在雨大?么?”
“是不小。”
“你猜我现在跟谁在一起?”
阮长风咬住手指,不想助长他的洋洋得意,生?硬地说?:“不知道。”
“你有什么话想转达给她么?”
“你直接把电话给小妍。”
“想什么好事呢,”肖冉大?惊小怪地说?:“怎么可能真的帮你传消息给她。”
“那你想干嘛?”
“有人让我警告你老实点,”肖冉也?不笑了:“当然?我个人建议你把时妍忘了吧,伤这么重,心里的念想也?该断了,是时候开始新生?活了。”
“孟……不,不是孟怀远,是兰志平,对么?”阮长风扭过头?,看向街边停着的一辆黑车,车里坐着两个人,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离开,不知道吃喝拉撒是如何解决的。
肖冉毫无诚意地说?:“不是噢。”
阮长风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低头?整理?小卖部的账本。
“无所谓,我只在乎一点,”阮长风垂眸:“你要?报仇就朝我来,是我毁了你的脸,不要?伤害她。”
“这取决于你的表现啊。”
“她现在身份贵重,你不敢动她的。”
“你应该亲自领教过的,我现在确实不能杀她——”肖冉的语气中的笑意又回来了:“但我有很多?办法让她疼。”
阮长风一言不发?地挂断电话,假装看电影,掩盖自己的情绪。
有兰志平的人盯着,他什么事情都干不成的,更别说?时妍握在肖冉手里,如果这是一盘棋局,他这是被将死了,何况还拖着现在这具千疮百孔的破烂身体!
怎么办?怎么办?
叮咚一声轻响,小卖部里进来个浑身湿透的女孩,阮长风又看了一眼今天惨淡的营业额,估计再?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