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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自弃地不肯睁眼:“别看我别看我……”
“阿泽你怎么?开车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知霍然睁眼:“阮叔叔——”
“哎!”阮长风坚定地回应她。
正?试图从?后备箱里坐起来,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安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吐到阮长风身上,绝望地哀叹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安知急得眼泪狂飙:“我不是故意的……呕……”
阮长风的衣服被她弄脏了?一大?片,全?然没顾上嫌弃,手忙脚乱地帮安知拍背:“哪里不舒服?吐出来有没有好一点?”
其实安知长这么?大?一直不明白,在别人呕吐的时候拍他后背到底有什么?用,这样?轻柔的力?道,对于生理上不适的缓解微乎其微,大?概还比不上掐两把虎口,或者递一杯温水。
可是这一刻她突然就理解了?人们为什么?会有这个习惯性的轻拍动作。
轻重都好,重要的是,在你最难受的时候有个人站在你身边,用他的身体?语言告诉你,他不嫌弃你,最痛苦的时光,他会陪你一起度过。
安知晚上本来也没吃太多东西,吐了?几口之后又干呕了?一阵,大?略缓解过来,红着眼眶抬起头,发现自己到了?海边。
“好点了?没?”阮长风扶着安知从?里面车后备箱里爬出来,她的赤脚踩在粗糙的沙砾上,疼得缩了?缩。
长风只能?把她抱起来,继续数落阿泽:“怎么?连双鞋都没带?”
“走得急。”阿泽倚在车门上说。
“我没事。”安知摇摇头。
“那就好,看你吐这么?厉害,我还担心你不能?坐船呢。”阮长风给安知指了?指岸边停着的一艘小渔船。
“我们坐船要去哪?”安知紧张地握住他的手:“阮叔叔,他们真的要找我回去……”
“马上就要开学了?!”阮长风突然打断她,兴高采烈地提了?提她的胳膊:“你整个暑假都没有好好玩过是不是?”
“啊……”
“我带你出海玩一趟,怎么?样??”阮长风眼神亮晶晶的,好像真的在说一件非常惊喜的事情:“坐船很好玩喔。”
安知和他对视片刻,压下了?心底所?有的难过不安,雀跃地举起手:“好啊好啊,我想钓鱼!喂海鸥!我还想在沙子上堆城堡!”
“都有都有,”阮长风笑呵呵地抱起安知,阔步朝快艇走去:“全?都满足你。”
“阿泽哥哥来吗……”安知欢喜之余,还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问身后的阿泽。
“我就不去啦,”阿泽爽朗地朝她挥挥手:“你们去就好,玩得开心点——记得帮我捡几片漂亮贝壳回来。”
快艇发动后,阿泽的身影迅速模糊成沙滩上的一个小点,安知揉揉眼睛,努力?逼自己忘掉视野中?的最后一帧画面。
——阿泽转过身去,直视着四面八方围过来的男人,举起双手负在脑后,然后双膝缓缓地跪了?下去。
第354章 心肝【中】(24) 山中无甲子,暑尽……
直到很?多年以后, 季安知的足迹已经遍布这个星球的绝大多数国家,阅尽了?无数山川河流,她仍然觉得?, 没有任何一次旅行能比得?上十岁那年, 在那个暑假即将结束的夜晚,阮长?风带着她乘船出?海, 视野所及只有海浪和头顶的月亮, 却一点都不觉得?晦暗,平静安宁地好像要?走?向世界的尽头一般。
她把所有不确定的未来都留在大陆上,尽其所能地去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片刻欢愉,方寸大的船上实在找不到可以玩的了?, 她便开始脱外衣。
“你热吗?”阮长?风一边开船一边高声问她:“风大,小心着凉。”
安知直接把最里面的衣服也脱掉了?, 站在船舷上深吸一口气:“我想下去游泳。”
即使阮长?风及时转过头, 视野的余光仍然被那惊鸿一瞥的刹那素白震颤,再?想喝止的时候,安知已经纵身跃入海水。
安知畅快地游了?很?久,甚至试图摸一两条鱼上来,直到被寒冷的海水冻得?嘴唇青紫,才被阮长?风强行拽上来, 刚一上船就?被床单兜头罩住。
“自己擦擦……”阮长?风不满地说:“衣服怎么能说脱就?脱?我毕竟是个男人?。”
安知也有点微微发臊, 背过去不敢看他。
这场旅行对长?风来说也是个意外,匆忙之间他只租到了?船,别的东西几乎没来及准备, 幸好原来的船主在船上留了?个酒精炉和一小袋大米,因地制宜地煮了?点海鲜粥。
“这个问题必须要?重视起来啊,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要?注意男女之间的区别,绝对不可以随随便便……”阮长?风一边搅动锅里的粥,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
“阮叔叔在我小时候绑架过我?”安知突然问他。
阮长?风的手骤然停住了?。
“那阮叔叔应该看过我的身体吧,比如换尿布什么的,”安知理所当然地说:“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当时你才六个月大,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呢……肯定不一样?啊。”阮长?风给安知打了?一碗粥:“来吃点东西。”
安知裹着被单吃了?一小碗粥,有点烫,她边吹边问:“当时为?什么绑架我呢。”
这个问题是阮长?风的死穴,他沉默了?片刻后说:“我们先别谈以前的事情吧。”
安知几口喝完粥,还是有点冷,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说:“谢谢阮叔叔绑架我,我不敢想象在孟家长?大……”
“不要?感谢我,原谅我,”阮长?风心中隐隐作痛,向她忏悔:“当时你还那么小,我差点对你做了?很?坏的事情。”
女孩细白的脖颈上隐约透出?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这样?美丽脆弱的生?灵,所有伤害她的企图都像是不可饶恕的罪过,阮长?风不能原谅自己曾经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而?安知已经倚在他怀里睡着了?,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梦中她真的变成了?一条水生?动物,向大海最深处游去,好像在逃离什么,无数发出?幽幽蓝光的水母从她身边掠过,最后只剩下黑甜的死寂。
可是梦魇并不愿意放过她,她感觉自己被巨大的渔网兜住,尖锐的倒刺勒进她的皮肤里面,她拼命尖叫挣扎,却甩不开细密的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湿漉漉地拎到空气中,像离开水的鱼一样?窒息。
安知梦到自己被平放在手术台上,尖锐的手术刀划破她苍白战栗的皮肤,医生?们在她的腹腔里面挑挑拣拣,一个说我怎么找不到肝脏在哪里,另一个说我们应该给她留一个,最后苏绫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