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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大,另外?一半时间守着南图,看他一天?天?衰弱。

这个过程原本是非常残酷的,但大概因?为脱离阳世,少了七情六欲,反而冷漠寡淡,漫不经心。

有时候去外?面看看,才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

那些走在路上的孩子,身后若跟着女人的魂魄,多半便是未能?陪伴他长大的母亲。

南梦两岁那年,南图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

他是个安静的病人,发病的时候不酗酒不抽烟不看书不吃东西,终日静坐,像一颗植物。

一颗会时不时试图自?杀的植物。

他不是没有尝试走出来,他试着陪南梦玩,陪她?读绘本,接送她?上学?放学?。

他一直在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但很多事情真的不是“尽力”就可以了。

状态好的时候南图甚至试着去相亲。

客观来说女孩的条件比阮棠好多了,漂亮温柔,手脚勤快,也?对他很感兴趣,但他却无法维持任何长期的关系。

一个被?悔恨击垮的男人是无法做成任何事情的。

他早已死去,只是在等待天?降一抔黄土,地赠一副棺材,将他彻底掩埋。

在南梦六岁的时候,南图终于自?杀成功了。

因?为此前有吞下?二十片安眠药,割了腕后再上吊都没有死成的顽强记录,他最终选择了从三十层高楼上纵身跃下?。

粉身碎骨,连魂魄都摔散了,拼都拼不起?来。

此后一年里,失独的阮棠和南图的父母相继去世,只留下?南梦一个人,孤零零地流落在世间。

一个孩子,守不住家财,反倒招来无穷的祸患。

彼时阮长风离开宁州,朝不保夕地在世间流浪,实在爱莫能?助。

最后是韩淑雅老人主动收留了南梦。

她?当时已经非常老,但身体还算健康,一辈子没有子女的老人和没有父亲母亲的小女孩相依为命。

像父亲一样,南梦是个沉默温柔的孩子。

同学?们不知从哪里听来传闻,却说她?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她?默默认下?。

说的人多了,大概她?自?己也?相信了吧。

同学?孤立排挤她?,也?不懂反抗。

实际上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

两年后韩淑雅在家中因?为突发脑溢血去世。

南梦平静地守在她?身边,只是不再吃任何东西。

她?们先后死去,死后无人知晓。

看着女儿小小的白?骨,阮棠仰头无语凝噎。

辛辛苦苦重来一遭,蹉跎十几年,你?就给我?看这个?

骂一句娘应该不算过分吧。

她?原本以为摆在面前的两条路,分别意味着“好”和“坏”。

没想到实际上,可能?是“坏”和“更坏”……

呃,也?许后者应该是“惨绝人寰”更合适些。

落子无悔啊阮棠,老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人类未必有能?力承受生命的另一种可能?性。

眼前再次一花,视野被?分成两块,她?又回到了之前那个产房的上空,一大堆医护人员围着奄奄一息的她?,高建抱着高一鸣,在门外?焦急又惊惶地等待。

阮长风正引着一个穿白?衣的女人往产房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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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血月下?南图温和地等她?回答。

“不用问了,我?选这个。”

一条路是她?死女儿活,她?以为已经够残忍了。

另一条路女儿或许能?活下?来,却有更多人陷入不幸。

如果选南图,然?后不生孩子行不行?或者提前给女儿安排好归宿行不行?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真的不敢再赌了。

那不单单是在拿女儿的命下?注,也?关乎南图的未来。

她?叹了口气:“这次打死我?也?不反悔了。”

她?得活着,因?为她?也?很重要。

但死了也?不是不行。

反正高建足够坚强。

下?一秒,魂魄被?吸进身体,强烈但真实的剧痛传来。

朦朦胧胧间,她?听到阮长风说:“江医生,我?侄女才二十四岁……请务必救救她?……”

然?后是一个从未听过的清冷女声,微凉的手镇定地拍拍她?的手背:“别担心,没事了,我?来给你?开刀。”

很快麻药生效,阮棠渐渐失去意识。

另一条时间线的记忆如潮水般褪去,逐渐了无痕迹,掌心多出来的那条生命线渐渐黯淡,可还是觉得好安心,像走在一条康庄大道上,不管前路如何崎岖,只要顺着路走下?去,就会到达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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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得不说,江医生真是太!好!用!了!

我爱江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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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漫卷诗书(完) 他们的名字静默而倔强……

苏醒后阮棠第一眼看到高建, 两眼红肿,满是血丝。

看到她?醒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能握紧她?的手?, 再握紧。

阮棠勉强挤出?一个?笑,虽然肚子上?刀口很疼。

“小叔呢?”

“送江医生回去了……”高建心有余悸:“要不是长风去宁州中心医院把江医生拉过来, 这次真真是悬了……”

她?感受着身上?真实的触感, 第一次觉得疼痛也是久违了。

原来活着的感觉这么好啊。

真是奇怪,怎么会产生这种做了很久的孤魂野鬼的感觉。

活着……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高建还?在?念叨:“到底怎么感谢江医生,救了我们家两条人命,你说锦旗上?写什么好呢……”

阮棠迟钝地扭头:“两条?”

高建喜极而泣:“是女儿, 生下来本来已经没有呼吸了,硬生生被江医生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阮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 挣扎着要坐起来:“让我抱抱她?、让我抱抱……”

高建拦住她?:“哎, 别激动,毕竟早产,在?保温箱里住着呢……”

阮棠“哇”一声哭出?声:“你、你帮我看看,她?眉心是不是有一颗红痣?”

莫兰女士抢先去看了,回来后啧啧称奇:“要不怎么说母女连心,不然你怎么可能知道?”

阮棠哭得心率过速, 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她?也说不上?来原因。

只是一想到女儿, 就心疼到不得了。

“你说,咱闺女叫什么名字好?”

“小梦。”阮棠下意?识脱口而出?:“高一梦。”

阮棠最后一次见到黄西溪,还?是在?当初那?家奶茶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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