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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问自己一句值不?值得,就已经满盘皆输了。

心?里虽然告诉自己不?能?后悔,实?际上,此后几个月里,阮棠的孕期每一天都在?后悔。

肚子里的孩子大概是在?报复她曾经的谋杀意图,表现出远超一个胎儿的战斗力,每天变着法子折腾她。

前期每天孕吐到电解质失衡的时候,阮棠整个人瘦了十多斤,欲哭无泪地?问高建:“不?生了行不??”

高建一边心?疼一边坚定地?表示,不?行,再坚持一下,来宝贝,把?燕窝喝了。

后来好不?容易不?吐了,身?上又开?始大片大片地?起疹子,奇痒无比,还不?敢随意用药,把?阮棠难受得整夜无法入睡。

五个月的时候贫血愈发严重,每天神思倦怠,昏昏欲睡,终于靠补铁把?血红蛋白?升上来之后,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血压又拼命往上窜。

这?时候高建也后悔了,因为身?体情况实?在?危险,试探着问要?不?要?引产算了。阮棠一咬牙,决定不?能?让前面几个月的罪白?受,硬生生撑了下来。

又在?医院里住了几周保胎,医生说孩子倒是蛮健康的样?子,阮棠当时根本没抱什?么希望,只觉得能?顺利生下来就算是奇迹了。

怀孕后期胎动?的时候,才知道肚子里是个多么暴烈顽皮的小孩,在?肚子里随随便便瞪一脚,就能?把?阮棠踹得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高建看得直叹气:“看这?样?子,估计还是个小子。”

高一鸣仍然坚持:“肯定是妹妹。”

阮棠虚弱地?摇摇头,随便是谁,看这?破坏力怕不?是个哪吒。

八个月左右,高建一直在?乡下的老妈非要?来看她,婆媳俩算上婚礼时,统共见过两面,当时阮棠就隐约觉得老太太不?怎么喜欢自己。

反正也不?怎么见面,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也没几年好活了,阮棠决定忍忍就算了。

没想到这?位居然一进门就抱着高一鸣哭,说什?么我苦命的大孙子啊,爹不?疼后娘不?爱啊……这?后妈马上要?又有?了孩子了简直是一颗苦命的小白?菜呦……

那几天高一鸣因为数学考试没及格,正在?被阮棠特训,两个人本就每天鸡飞狗跳,高一鸣闻言是委屈死了,抱着奶奶哭成泪人,控诉阮棠虐待他。

阮棠给气得差点动?了胎气。

因为实?在?听不?得老太太当着高一鸣的面说她坏话,阮棠尽量躲在?房间里,吃饭都是让保姆送进去。

高建一看这?个情况是不?行了,连哄带劝把?本来准备常住,照顾阮棠月子的亲娘给劝了回去。

老太太骂了两句“娶了媳妇忘了娘”和“被小狐狸勾了魂”,声音之大简直像是故意在?指桑骂槐,阮棠忍住和婆婆撕逼的冲动?,自己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了好久。

可婆婆临行前的早上,阮棠起床来倒水喝,路过客房时,又听到老太太絮絮地?低声叮嘱高建:“你媳妇毕竟年纪小,看着是个老实?的,你又是这?个条件的……现在?哪有?什?么年轻姑娘肯做后妈的……你讨个可心?的不?容易,可得对人家好一点,不?能?欺负她年纪轻不?懂事……”

第133章 漫卷诗书(34) 我没有赠予你生命,……

阮棠听了心里蛮不是滋味, 主动?提出要去一并送老太太去机场。

高一鸣要上书法辅导班,所以便没去送,还请示下课后能不能带季安知来家里玩。

阮棠巴不得高一鸣能学学季安知的性情?, 自然?没有不应允的。

把?老人?送上飞机, 回?家的路上,高建还顺路拐去了eros事?务所, 临近端午, 阮长风包了粽子,分给他许多。

“这包是红枣的,这包是豆沙的……还有这包是咸肉蛋黄的……孕妇别吃太多,糯米不好消化……”

周小米好奇地想摸阮棠的肚子, 被阮长风一巴掌拍在手上:“你毛手毛脚的,别碰坏了。”

阮棠失笑:“小叔, 我又?不是纸糊的……”

阮长风还是不容乐观的表情?:“看你前几个月受的罪, 我是不放心。”

“前面把?罪都受完了,生孩子应该会很顺利了?”阮棠猜测:“对?了小叔,这个帮我保管一下。”

阮棠把?一个信封交给阮长风。

他正要问是什?么,又?被周小米打断。

“对?了对?了,宝宝的名?字想好没?”

高建说:“阮棠读书多,看你喽。”

阮棠一愣, 发现?自己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车上高建再问她关于名?字的事?情?时, 阮棠甚至莫名?其?妙哭出了声。

高建以为是因为孕期情?绪不稳定,哄了两句便作罢了。

阮棠却?终于发现?,她并不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目前为止, 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只带给她无尽的痛苦和折磨,她体会不到一丝一毫母性的情?感,甚至隐约厌恶与不耐。

这让阮棠非常恐惧。

她能够……向一个母亲那样爱她的孩子么?

冷漠自私如她, 真的可以付出那样毫无保留的爱么。

这种疑虑如幽魂一般盘缠在心头,让她心里隐隐作痛。

高建赶着回?办公室处理些工作,把?阮棠在家门口放下。

阮棠上楼,开门,家中只有高一鸣。

“安知回?去了么?”

高一鸣点?点?头,咬着下嘴唇,看上去有点?紧张。

阮棠心中陡然?掠过不详的预感,拐进书房,乍看上去一切如常,阮棠指着书桌拐角问:“这里之前放的那本《沧浪诗话校释》呢?”

高一鸣从背后慢吞吞地拿出那本只剩下封皮的旧书。

阮棠眼前一黑,手脚冰凉地接过,用最后的理智问他:“里面的纸呢?”

“烧……”高一鸣吞了吞口水,声音又?低了几分:“我烧掉了。”

“你烧的?”

“对?,是我烧的。”高一鸣努力?挺起胸脯,直视她的眼睛。

阮棠觉得扼住喉咙般窒息,用力?深呼吸,反倒没什?么想哭的感觉,只是心里空空荡荡,好像什?么东西,随着书页一起毁了。

“为什?么?”

高一鸣沉默了一会:“好玩。”

“烧书很好玩?”

“很好玩。”

“为什?么烧这一本?”

“因为只有这一本你不让我碰……”

“你知道这本书曾经?属于谁么?”

“随便是谁……这本书很贵吗?”高一鸣说:“无论多少钱我都赔给你。”

还是逃不掉啊,逃不掉的命运。

阮棠抬起手想要打他,可手掌软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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