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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老师。”
“我?已经不是老师了。”阮棠说:“你叫我?阮棠姐姐就行。”
帮季安知这边准备差不多了, 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熟悉男声:“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赶紧把眼泪擦了,马上?要?上?台了!”
阮棠循声望去,果然是高?建在骂人。
她找了半天没找到高?一鸣,却不期然在走廊上?看到了黑衣的乔俏。
还有一棵抱着她大腿痛哭的小树。
因为高?一鸣实在哭得太投入了,甚至产生了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效果,乔俏也抱着他抹眼泪:“我?的儿子……一不留神都长这么高?了。”
高?建看到阮棠,不怎么吃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看看,不管多少年没见,小孩子总是和他娘最亲。”
阮棠感觉高?建表情好像很失望。
母子俩短暂相聚后,高?一鸣依依不舍地准备上?台表演了,家长们闲了下来,三三两两往操场的观众席去。
阮棠慢吞吞地缀在后面,听到高?建问乔俏:“你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来了?”
“我?是他妈妈,来看儿子的表演不是天经地义吗?”
高?建侧过头不去看她,阮棠读出他的表情,满脸写着“你早干嘛去了”。
三个人在观众席指定?的位置坐下。
小学?生的椅子相对于?高?建而言还是略小了,他坐得很局促——也有可能是因为身处左边阮棠右边乔俏的修罗场的缘故。
下午两三点正是太阳毒辣的时候,乔俏墨镜头巾太阳伞齐上?阵,还在一层层抹防晒霜。
看阮棠全然没有防护意识,“啧”一声轻笑。
“年少不知护肤重?要?呵。”
阮棠出门的时候还是擦过防晒霜的,只是东奔西跑出汗差不多冲掉了而已,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年轻就是资本嘛。”
高?建把手背伸过去:“你给我?挤点。”
乔俏给他挤了一点,语气微带嘲讽:“你都已经这么黑了,再擦也没什?么用了。”
高?建不耐烦地皱眉:“再来点,咋这能抠呢?”
乔俏恨恨地挤了一大坨防晒霜出来。
结果高?建一扭头就把手背上?的防晒霜蹭到了阮棠的胳膊上?。
“这小细胳膊……跟嫩藕似的,可别晒黑了。”
阮棠浑身鸡皮疙瘩爆炸,拼命甩手:“你恶不恶心啊!防晒霜还能这么传来传去的吗?”
可是看到高?建委屈巴巴的表情,阮棠还是心软了片刻,强忍着嫌弃,把防晒霜涂匀了。
完全是为了给高?建在前妻面前留点面子,阮棠这么安慰自己。
也没等太久就等到一年级三班的表演了。
大概是个南瓜公主为了拯救被黑魔王统治的森林,和小伙伴们一起去寻找传说中的仙女果实的老套故事。
不能指望小学一年级学生的演技,相比之下季安知算演得不错了,弱智尴尬的台词让她读出来居然还挺有说服力的,情绪也很到位。
高?建感叹:“季安知以后去当演员挺好的。”
阮棠也觉得季安知有天分,但估摸着阮长风不会同意的,只能多拍点照片,给孩子留个纪念。
阮棠没带眼镜,不太看得清楚舞台远景,问高?建:“哪棵树是高一鸣?我给他拍照。”
高?建说:“最右边,一直举着树枝动来动去的那个。”
阮棠把镜头拉近,对准高?一鸣,发?现?男孩在无声地哭泣。
正好,这时候南瓜公主走到最右边的树面前,高?声问道?:“有谁能告诉我?,打?败黑魔王的仙女果实在哪里去找?”
这应该是高?一鸣在全剧唯一一句台词,可能是因为紧张和哽咽,他居然卡住了,半天没接上?话。
季安知重?复:“有谁能告诉我??我?要?去找仙女果实。”
高?一鸣终于?想起自己的台词,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呜,仙女果实……在森林深处,呜……的女巫手里。”
高?建把头埋进?深深膝盖里。
“教子无方,让你见笑了。”
观众哄堂大笑,阮棠没有笑,侧过头去看乔俏。
她的眼睛藏在墨镜下面,面无表情,墨镜把她所有的情绪也都藏住了。
她的儿子一直在哭泣,并?不是因为软弱或者怯场,而是看到了舞台下坐着的母亲。
曾经……抛弃过她的亲生母亲。
一个班的舞台剧当然不会太长,即使过程有些波折,十几分钟就演完了。
小演员们下了台,回教室里脱下戏服道?具,回到观众席去找家长。
乔俏从座椅上?起身,抱住扑过来的高?一鸣。
母子相拥,其状感人。
阮棠听到高?建轻轻冷哼一声:“男人死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现?在跑来修复感情了。”
阮棠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让乔俏有点事做,省得没事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她举起相机,给相拥的母子拍了张照片。
结果相机“嘀”一声轻响,提示内存不足。
阮棠想起刚才确实不小心拍了挺多张的,大概老相机也不会有多大的内存容量,就考虑删两张重?复的。
因为操作?不太熟练,阮棠按下右键,显示屏上?没有出现?上?一张,从头而是显示了相册的第一张照片。
阮棠捂着嘴轻呼一声。
巴掌大点的显示屏上?,旧时光如尘埃,十八九岁的阮长风,白衬衫牛仔裤,双手插兜,斜倚着秋千架,直视着镜头,神采飞扬地站在阳光下。
他身边秋千上?坐着的年轻女孩眉眼如画,黑发?齐肩,身姿秀美如玉。
季安知正好换了衣服走过来,眼尖扫到了照片,低声叫了一句妈妈。
阮棠吓得差点握不住相机:“这是你妈妈?”
“嗯,爷爷房间里有妈妈的照片。”季安知肯定?地说:“妈妈叫季唯。”
高?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感叹:“真是青春啊,我?年轻那会只有胶卷相机。”
阮棠仔细端详季安知的五官,发?现?轮廓确实挺像照片上?的女孩。
阮棠开始掰着手指头算:“阮长风是我?小叔,如果季安知是他的女儿,我?应该是她什?么?表姐?”
高?建摇摇头:“应该不是。”
“是啊,”阮棠放下相机:“长得一点都不像。”
阮长风也不是不敢认私生女的人。
阮棠凝视着相机显示屏上?的老照片,年轻的季唯微笑着,像一尊淑静端丽的观音像。
她又去了哪里?
她知不知道?她的女儿已经娉娉婷婷,正孤独一人长大?
表演结束后,一年级三班不出意料地拿到了最佳道?具奖,高?建把奖状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