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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抬起她的下颌与她对视,“我虽为新帝办事,但我的所愿与月儿一致,盛世太平。”

姳月哪里不懂他的意思,心脏狠狠一动,步子不自觉往前。

叶岌颔首将人揽入怀中,姳月脸庞微红,轻轻偎过去。

先前那股强烈稠缠的气息已经退去不少,她觉察到叶岌身上的血腥味,鼻端轻动又嗅了嗅,确实是血味!

她扬眸急问:“你受伤了?”

叶岌目光微凝,并未立刻答话。

姳月上上下下查看他,“我闻到你身上有血味!衣裳也没有血,不是沾到的,那就是受伤了?哪里受伤了?重不重?”

叶岌不想她如此敏锐,还分析的头头是道,是他一时贪恋温存大意了。

舌头轻压在齿根上,少顷答道:“是早前的箭伤,因为愈合不加,又经打斗才不慎裂开。”

姳月没有怀疑他的话:“我看看严不严重。”

叶岌拢住她就要来扯自己衣领的手,深眸捉着姳月忧忡的双眸,笑道:“已经包扎过了,你也瞧不见什么。”

姳月任是不放心,叶岌又道:“况且我还要赶紧吩咐安排人去风都亭。”

听他这么说,姳月才算点头。

叶岌轻抚过她的脸庞,转身走出营帐,安排完事宜,才回到自己的帐中。

一直到走到塌边坐下,都如若无事,可细看就会发现他左手是无力垂着着。

因为两处重伤都在左边要害,此刻左侧臂膀已经挛痛到了指尖都在微抖,无非是在姳月面前强撑无碍。

他单手从瓷瓶中倒出护心丹在手心,仰头吞下,调息几许,解开外裳查看,中衣都已经透了血。

看到还得更小心。

*

风都亭说是亭,实则是一座位于旧关口的哨堡。

因驻军转移而空置,又经风沙多年侵袭早就已经荒废。

长公主坐在哨堡中间的空层上,风沙猎猎吹动,她依旧仪态万千,不动分毫。

凌厉的美眸遥睇远方,看到祁晁驱马的身影出现在风沙中,吩咐随侍的护卫,“准备给祁世子上茶。”

“是。”

简陋的泥炉生上火,铜水壶放在上面煮,很快水面泛起一圈细泡,汩汩冒响。

祁晁走上来,长公主正提着水壶倒茶,微笑看去一眼,“来了,正好喝茶。”

祁晁抿了下嘴角,“许久不见,小姑姑别来无恙。”

“你还肯叫我一声小姑姑,自是无恙。”长公主笑说着,示意他落座,同时将杯中的热茶推去。

祁晁端起饮了一口,“小姑姑可曾怪我。”

长公主忧忡望着他,轻叹了口,“我只是心疼你,皇兄那时受奸人蒙蔽蛊惑,对你父亲有忌惮,我身为姊妹没有及时发现阻止,才酿成如此结果,至你冲动走上这条路。”

长公主眼中的心疼不是作假,她也是看着祁晁长大的,当初洒脱正气的少年却被仇恨蒙心,她怎么能不可惜。

祁晁紧握手中的茶盏,声音干涩,“小姑姑都说是有奸人,何必揽此责任。”

“叶岌已死,可消你一些恨?”长公主问。

见祁晁闭口不答,长公主又道:“那若再加上我的命呢?可能消你之恨?”

祁晁折眉,“小姑姑这是何意?我又岂是这样的人?”

“我便是知道你不是。”长公主接过话头,“更知道你是被逼走上歧路,你父亲赤胆忠心,骁勇善战的渝山王,受百姓拥护爱戴,而你是他最骄傲的独子,是会为百姓鸣不平,伸张正义的渝山王世子。”

一字一句无不挑痛着祁晁,握着杯盏的手经络跳动,眼中满是痛苦的挣扎。

长公主神色微喜,只要他还有良善之心,不会夺权而视人命为草芥,毫无愧疚负罪,她就有机会说服他撤兵。

“现在回头都来得及,不要再让死伤加重,让渝山王守护多年的一方百姓遭受灾祸的侵害!”

祁晁眼泛红意,父亲的死是压死祁晁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被恨意冲昏头脑,如今父仇已报,他再杀下去,到底还对吗?

“只要你肯答应撤兵,我会昭告天下,你是受祁怀濯蒙骗,后发现真相,断然将其交给朝廷,助朝廷铲除逆贼,肃清朝堂,功过相抵。”

长公住握住他绷紧的手背,语重心长,“渝州还需要你这位渝山王来统率,大胤的江山边关还需要你来守卫。”

祁晁眼眶烫热,深深呼吸,抬起眸:“小姑姑所言当真?”

长公主双眸亦是一酸,“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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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堡外疾风依旧,却也将漫天蒙目的黄沙垂散一些,陡然洒下的阳光似涤荡在身上。

祁晁闭眸,逐字道:“我答应小姑姑,归降。”

长公主大喜过望,只觉天际都明朗了,当即道:“我这就拨人前去随你押送祁怀濯,必须要当着天下百姓的面揭露他的骗局,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祁晁刚颔首,一阵鼓掌声传来。

长公主和他对看一眼,脸上都变了神色,眼中最先浮现的都是对对方的怀疑。

分站在两人神色的护卫都拔了剑,“何人!”

那人依旧在拍着掌,缓缓走木梯走上,先露出半张脸,然后是整张阴恻带笑的脸。

长公主素来镇定,此时却大惊,手用力抓握住桌沿,“……怎么是你。”

祁怀濯。

“你如何逃出!”祁晁脸色勃然大变。

他不是被关押在地牢,如何能逃脱!

祁怀濯却没有看祁晁,就这么一下下拍着手,看着长公主,叹息道:“真是为难姑姑了,为我费心劳神至此。”

第93章

“你什么意思。”

长公主声音凛冽, 这模棱两可的一句话足以让她方才所说的一切都白费!

祁怀濯偏看着她笑,“幸苦姑姑在此拖延那么久的时间,所幸我没有辜负。”

长公主不知他如何有本事逃出来, 竟然还敢挑拨她和祁晁,简直卑鄙至极。

“你别信他!”长公主朝着祁晁道。

祁晁一言不发的看向长公主,神色冷峻冰冻,手则已经握在了剑柄上。

祁怀濯被重病把守着, 他是如何逃出来的!

祁怀濯依旧气定神闲, 笑盈盈道:“姑姑不必再做戏了, 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意味深长的一眼,让长公主直感觉到彻骨的寒凉, 她原本计划是押送祁怀濯进京,如今他的命多留一刻都是威胁。

张唇正要吩咐动手, 祁晁出奇不易的拔剑,直指向祁怀濯, 语气阴鸷, “我看你是找死!”

祁怀濯不闪不避,慢慢悠悠的将手平举起,虚握的拳从掌心坠落, 晃悠悠的挂在半空,是一枚香囊。

祁晁瞳孔震缩, 将刺出的剑势迅疾收回, 自己反被反噬的内里震了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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