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8
世身负一千七百杀戒,又是自剖换了莲花身,这运谁能说他有福?
而雷震子自己,出生荒野奇墓中被先王拾得,却又因修道离家,是亲身父母无缘,义父义兄弟之间也亲缘浅薄,好不容易下山又误食奇果,变成了山海异兽模样,时人见之退避三舍,这运也是无福!
到了武王这头……
雷震子是为人憨厚了些,却是个粗中有细之辈。
他听门中师叔吹、啊不是,是说武王有福,这福运的有或无还不是听凭师叔们解命?
若他平安,便是有福,若身死,一粒金丹让他活过来,不还是有福虽遭厄运却能化解。
商周间大战开场,不杀得二门外有能道人死伤大半,杀得天庭上神位齐全是不会停止的。
雷震子想若非要说武王一个凡人有福,那就只能往凡间改朝换代,该他撞上此次大劫,能带些虚名从中全身而退,享俗世人一等富贵罢了。
真有福运?为何不得机缘入道?
凡人不到百年的岁数在修行者眼中与蜉蝣无异,师长当着一众道友、弟子的面夸一蜉蝣有福运,也只武王一人身在局中,看不清周围修道人脸色。
或许是在红沙阵中苦熬久了,雷震子好不容易得一休整时间,脑子里各种想法就挺不下来。
他一面想着武王和师叔他们两个,一个敢说大话另一个就敢信,一面又想姜子牙是个好人,为了些微薄的君臣情谊,敢几次阻拦师叔提议,是个好人。
雷震子是胡乱着七想八想,都不愿意去想面前哪吒得了同修助力,又要在自己面前炫耀几次?
红沙阵中寂寞多,武王有藕吃,哪吒有同修记挂,而雷震子思来想去只能握紧他手中的大棒。
阵外的玉小楼舞毕,身侧水雾环绕,日光落在其上,形成七彩晶带,牵引着通过她的躯体去至哪吒一头,她心中感应到身上一些玄妙存在被人挪用,慌乱了多日的心总算在此刻得到了宁静。
侧首去看为自己护法的杨戬,彩雾沾湿了他身上的水合服,却未让他狼狈。
见此法得用,眼中神采更盛,与玉小楼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认为若她(我)自己不露出后继无力的模样,此法就可长久维持。
可谓我方后续补给不断,那就与敌人死缠到底!
玉小楼捏紧手上混天绫,回味着刚才与哪吒产生的隐秘联系,在这会儿品到了自己与哪吒命运关联的迥异之处。
……她或可拨弄哪吒命盘?
心中光是想起这一句话,脑中音调都在颤抖。
多可怕。
原来在这段关系中,自己才是能主宰另一个性命道途的那个。
哪吒就不怕自己心中对他的恨比爱多,下死手伤他吗?
他看得透人性,却选择相信她。
玉小楼心中又冒出了曾经自己确认过的一个想法,再不会有人像哪吒一样爱我。
越是感动于哪吒对她的赤忱之心,她此时此刻就要更加冷静下来,维持她与他之间的链接。
红沙阵中沙粒击身,若无数刀刃加身,她哪见得哪吒受此苦楚!
阵外有了玉小楼日日借运给哪吒,她之人生除却伤些虫蚁、还击别人恶意之外,甚少做出些损害自身气运之事。
如此一身福运夹杂着充沛水汽补给到哪吒身上,足够让他日日在阵中撑起一块荷田歇息。
眼见周营处有了起色,对面商营又来了三霄,她们又祭出一阵名为黄河阵。
这阵一下连着杨戬打头成串将周营中一串的阐教门人摔入其中,让两方战事更加焦灼。
这回玉小楼便只能一人谨慎施术借运给哪吒了。
此时也幸好她这个人在周营中存在感不高,没被三霄找准机会拉到阵法中受苦。
至此商周营中截教阐教门人各自对抗水火不容,暂缓了纣忘时日,终迫得阐教更厉害的人出场解围。
有了这些说不得的人物登场,玉小楼才总算重见了哪吒与杨戬二人。
眼前忽见熟悉的面孔,人难免恍惚。
这段时日的战场格外寂静,道门斗法动静虽惊天动地,但无战鼓擂动之声,兵士喊杀之语的战场总是诡异莫名的。
哪吒音讯全无,杨戬生死未卜,两个她关心之人都陷在阵中,玉小楼心中的不安并不比失了武王的士兵们少。
“好在你们平安归来了。”玉小楼握住哪吒的手,望了杨戬一眼,说话声渐渐哽咽。
杨戬心胸宽广不在意三花全无五气消散,重做凡人之苦。他听玉小楼这么说,也跟了一句:“能从阵中活着回来,已是我们平日修行未有懈怠之功了。”
哪吒见杨戬无惧作为凡人,在修行一事上重头再来的气魄,当即叫了一声好。
玉小楼被哪吒突然的大叫,打散了心中悲绪,又见杨戬对多年苦修所得是半点不留恋,受他洒脱气息所震,当即也放下心中的坏情绪,引两人在帐中坐下,三人一同就每个人近期所经历之事畅所欲言。
玉小楼也不谈她在营中等待的煎熬,只谈天上最近几日祥云来了又走的热闹。
哪吒也是如此,不谈辛苦,聊起红沙阵中的过去,只聊荷田丛丛,碧盘倒沙,还有就是武王吃藕吃到脸色发青的事情。
玉小楼、杨戬听到此处都笑了,觉得武王为了权利在红沙阵中挣扎的样子,又好笑又努力。
笑武王一事,也只在他们三人说笑间才能谈论,碰上其余人了,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会当着他们面说些君君臣臣的腻歪话。
三人闲聊,其中当属哪吒在红沙阵中发生的故事,让人听起来最轻松愉快。
杨戬与友人们说笑了会儿,因失去修为而苍白的脸,都恢复了两分血色。
他是个会看眼色读空气的道人,确认彼此都无事后,他也就不耽误同修间去聊些私事。以梳洗为由,杨戬干脆利落地向两个朋友告辞了。
等送走了杨戬,哪吒才大步走到帐中榻上去坐下,放松了体态不再绷着,斜倚着叠在一起的两个枕头上歇息:
“那红沙阵中日子无趣,可熬煞我也!”
阵中辛苦,他是一句不停,只抱怨阵主只会偷袭人,打打逃逃的,磨人。
“……原打算趁外力破开阵法时,我找准时机用火尖枪挑了他,谁知被师门前辈抢了先。”
说话间,哪吒往日飞扬的墨眉也耷拉下来,脸上带着困意的继续和玉小楼说话:“那道人不出我所料,其不善与人正面交锋,两下便被人打死了,魂魄上了封神台。”
玉小楼口中嗯嗯作答,在榻上坐下,瞧着往日不需要睡眠之人犯困,她便心疼他在阵中消耗。
“我给你卸甲解了头发,趁现在无要事打扰,哪吒你好好睡一觉。”
手上轻解罩袍,先去了这半身外裳,之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