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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尖锐扭曲,让人恨不得对世上诸般事物发出怨毒诅咒的痛。

但这般像死一样地痛过后,人就能活。

哪吒狠心制住玉小楼所有的挣扎,无视她身体的抽搐,按住她,左手全力捏住她的下巴,将几根手指塞入里面,避免她因为太痛发烂舌肉的惨事。

脑中混沌,此刻痛得连最后一丝清明都消失殆尽的玉小楼,她不知哪吒的好心,只觉自己正被人残酷对待,受着非人酷刑的凌迟。

脑仁都快被痛苦震成碎块,在最后的剧痛降临在玉小楼身体上时,她伴随着皮肉滋滋啦啦的声响,瞪大眼睛,发狠地朝嘴中之物咬去。

她干涩的眼中流不出一滴被恐惧占据的泪水,眼神空洞的凝在一处虚无的空处。

好疼啊…

好疼啊…

疼到玉小楼咬住嘴中的东西,发出人族降生至学会语言后,能发出的最原始也是最迫切的求救声:

“妈妈!!!”

无法独自生存的小兽,不能脱离温暖怀抱生长是人类,两者物种不同却有着同一个求救对象。

对于幼小的生灵来说,诞育他们的存在就是世间无所不能的神明。

幼小的生灵既是神明的子嗣,又是神明的信徒。

祈求母亲哺育,祈求母亲爱怜,祈求母亲拯救于我。

玉小楼现在就在唤着自己的神明,祈求着隔在时间之海外的母亲能够回应她的祈求。

眼中无泪,艰难地将视点聚焦在近前人的身上,幻视着笼罩在他身上的虚影,嘴中含糊不清道:“妈妈、妈妈妈妈、妈……”

以哪吒自不会听不清玉小楼在说什么,但他讶异过后却温顺地顺从玉小楼的臆想。

让她将自己当成她的母氏去依赖。

他怜她不假,心中却怀着丝丝缕缕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想像母亲一般哺育玉小楼,将指尖当做乳//投给她吮吸,血液化作如//汁喂养她。

如此这般,就同婴儿体内有着母亲的如//汁,玉小楼身体里有着他的血液,他们之间就有了斩不断的联系。

手上持续密集的疼痛,还不足以让哪吒皱眉,他平静无波的朝莫名停下驱祟举动的巫觋,道:“继续。”

巫觋被这小少年若看待死物一般的眼神凝望,心中胆寒,忙仓促地低下头继续手中动作。

好可怕的男子。

他生就一副艳丽夺目的容颜,异姿显圣,行止间如风雷电闪,带着十成十的力与疾,更胜鬼神。

这般神人却诡异地趴在丝帛软褥中,向一个美貌无害的重病女子垂首。

他应是于高台上,等人供奉的傲慢上宾,此刻却将自己的血肉奉上,做了宴飨他人的酒食。

巫觋不解,巫觋混乱,眼前画面强弱颠倒,强者反被弱者所噬的情景,让她乱了心。

眼前经历的施救种种仿若都是幻觉,而她真正在此处的原因,不过是为了满足上级鬼神供养爱侣而作的小祭。

巫觋想得深了,怕自己所想冒犯鬼神,遂低下头专心用手中被火烧得通红的鸱纹器物,继续驱除昏迷女子手臂中的邪祟。

最后她从屋中燃烧的火堆下,抓出一大把滚烫的草木灰,撒在昏迷女子的血疤上,结束了此次驱祟。

“如此,待这女子臂上消肿,回复差不多她便能醒来。”

哪吒闻言点点头,付与了这名巫觋几块美玉和十串贝。

这回这老妇人,瞧着其行事倒是比先前诸多人要聪明。

付了钱资,他便不再关注这人离去的脚步是快是慢,全顾着周全怀中的玉小楼了。

因为他发现她正缓缓松口,像是不想再饮。

结束哺育的过程太快,哪吒心中略有失落,他在抽手时,用力向窄道深处一点,将指尖挂着的摇摇欲坠碎肉,丢了进去。

如此,他们是不是一样了?

哪吒与怀中人四目相对,眼带期翼。

玉小楼缓慢地眨了两下眼,倒在了床上。闭目前她将眼前人的双眸看成了两粒漆碳,碳粒投入了她滚烫熔炉般的内府,似火上浇油,更似作怪捣乱,于焰心处噼啪爆出小小火花。

这次她的意识又入黑暗,却不再体会痛楚折磨。

若星归于夜,萤留于野,她荡漾在黑丝绒般的云里安寝。

等两日后高热渐退,玉小楼从梦中醒来,她就和每一个渡劫成功的人士一般,眼中再无寻死之意,只余对生的渴望,活的迫切。

“我觉得今日我好多了,哪吒,我们启程回陈塘关?”

不出玉小楼所料,哪吒再度摇头拒绝。他仿佛是被自己接连得的两场疾病所骇,对待玉小楼的行止间便有些草木皆兵了。

从他自身审美畸变,竟赞美她的绿色军大衣颜色清新,别有致趣,让她近些时候多穿开始,玉小楼就瞧出来哪吒身上的不对。

但这一星点不同,却未扰乱两人此刻气氛融洽的相处。

三次救命之恩,足以让玉小楼忽略一些小细节再与哪吒笑颜相对。

哪吒现在之于玉小楼,身上不再富有小神仙这一滤镜,她看他,就像看每一个活人一般了。

哪吒是个人,不是神。

他活在蛮荒的时代,不是未来那个谁投射来的残影,也不是幼时幻想中那个谁的成体复刻。

哪吒真切地活在现今人神鬼活跃的商代,他不该被人用脑中固化的形象所敷衍。

玉小楼看他思他时,点点滴滴因有琢磨取舍,以人之理,兽之心去论证。

玉小楼的心态于前番惊涛骇浪中平稳,她安心养了几日病,吃些现代的消炎止痛药,恢复了些气力才倚靠着哪吒步出客舍,欲回转陈塘关。

身立在街上,她举目向远处望去,见行人众众卑若蝼蚁,簇拥中心深处宫殿,世间一切毫无变化。

她就想明白了,她的病,影响不了朝歌城中的热闹,就像她的认知改,变不了此世的野蛮风俗一样。

处在这样的世间,她保全自己不被同化已是尽力,不必过度苛责自己。

心态稳住了,玉小楼面上就更加从容。

这冷静沉稳的面具戴在她面上,直至她与人群中一女奴对上双眼,这假面才震颤着裂开几道裂痕。

才要离去,竟又遇到了祭祀。

玉小楼攥着哪吒的手臂停住,迟迟无法挪动脚步,耳边因为这群偶遇的奴隶们的主人谈话而停住。

修房也需祭祀…

商人到底多爱祭祀,个个这般疯狂又有几人见过真神吗?

玉小楼心中鄙夷,却念及不远处女奴哀求的目光主动向着陌生人搭话。

她动了恻隐之心。

方才她之所以愿意停留,是她看见这女奴怀中被兽皮所裹之处,不断出现小兽探首的动静。

可时下奴隶又怎能养抱在怀中爱惜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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