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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开混天绫的李靖死死盯着哪吒,耳中听着他这句叫骂,瞬时觉得热血全涌上了他的脑袋:
“谁让你乱动家中寄存至宝?!你拿了赏玩便罢,为甚还非要试射?!你可知你伤了别家的好孩儿,让他生生丢了性命?!”
“你这祟生子!”李靖又看到了这会儿哪吒面上无有丝毫惊惧之色,遂对其狠吐胸中积压久已的恶言。
迎着幼子回头与他对视的凶狠眼神,李靖毫不犹豫朝他脸上一掌掴去。
“别!”
眼见哪吒要被李靖重重扇去耳光,玉小楼忙扑下床拽住哪吒的胳膊向后猛扯。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险险让哪吒避开了李靖的大半个手掌,只在他下颚处的皮肤上留下了几个鲜红的指印。
哪吒拧眉回头去看身后的玉小楼,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之古怪,一部分像是在吃痛,一部分又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最终哪吒垂下眼,将玉小楼拽住他手臂的手拉开,道:“你躲远些,不然他会打到你。”
说话间哪吒将人往自己身后又藏了藏,随后挺起自己的胸膛继续和李靖对峙。
玉小楼受不了哪吒现在的态度,抓住他的肩膀急道:“那你呢?就傻乎乎地继续让他打?!哪吒你平日里那千般的凶狠万般的猛恶呢?你不还手你就跑啊!!!”
“能多一时不能躲一世,让他发了狠,我就能清净好长一段时间。”
哪吒说这话的语调很平静,玉小楼被他藏在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闻听此言差点愣在当场。
随后她又听他淡淡言道:“你力小胆却大,你拦李靖,就不怕他失手万一打到你呢?”
哪吒这话是在问玉小楼,他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站在李靖身后距离一步之远的殷夫人。
殷夫人瞧着幼子冷凝若冰朝自己刺来的眼神,连忙扭头避开他的逼视。
明明眼前的幼子,身量已是将长成人了般高大,殷夫人却偏偏觉得他看起来仍像是个小儿。
这感觉使得殷夫人脑中钝痛,倏地眼前也浮出了一场幻象。
她忆起的好像是多年前的一桩旧事,朦胧模糊又清晰刻骨。
曾经在哪吒幼小得能被殷夫人抱在膝上哄乐时,殷夫人记得那是在一个夕曛,又因为闯祸而被父亲打骂的哪吒望着她,问她:“母亲,在父亲打我时,你为甚不拦阻片刻呢?”
她是怎么回答这一问的呢?
殷夫人在现实里经受着哪吒眼神的穿刺,很快忆起了她当时的回答:
她说‘我去拦阻,万一你父打到我呢?’
她当时也不知为何就说了心中所想的实话。
殷夫人在想起这一问一答后,也记起哪吒也是在那日之后便不再亲近自己。
就在殷夫人回想起记忆深处被她掩藏的不堪时,她耳边也听见了另一人的答话。
“你年幼吃不住他的劲力,万一他伤着你眼睛伤着你脑壳伤到你牙齿怎么办?有个万一我也只是被误伤一次,我能拦片刻,有这一息几瞬的时机,你说不定能想到免遭苦罪的办法!”
“唉呀!你真的是木头脑壳哈戳戳,暂时不能还手就跑呀!你上次挨打皮外伤都没好,我更不晓得你骨头内脏这些现在是哪样情况!”
“哪吒你要急死我了!!!———”
殷夫人随着这阵急促若夏雨的说话声,把头转了回来。她神情木然地看着眼前幼子回身抱住玉氏女子,神色间表露出宛若抱住珍宝的紧张。
她想这女子可真善言,轻而易举便哄住了哪吒。
殷夫人被玉小楼这掺杂了哩语的回话激起体中七情六欲翻涌,霎时间就觉是崩五内,焚肺腑的断肠痛苦加身。
她颤抖着手抓住丈夫的衣袖,平生第一次插手李靖管教府中子嗣,道:“你别打他了,前次受的伤未愈,今朝这回他受不住你打骂的。”
殷夫人鼓起勇气顶着丈夫诧异的眼神,颤颤巍巍将他从客舍中拉出朝外走去。
期间她也不知怎地几次回头向后张望,也不知是看哪吒还是看那玉氏女。可惜殷夫人的回望,始终没有得到这两人中任何一人的关注。
客舍内看见殷夫人拉走李靖的玉小楼,她长舒了一口气,若不是这会儿自己被哪吒抱住她差点就瘫软在地了。
她这死性格和死嘴啊,也是在奇怪的方面契合了她的名字,总是会对看不惯的人或事出头/发声……
之前穿越是因为这个,现在冒险阻止哪吒挨打也是因为这个。
等到这会儿先前的劲儿过去后,玉小楼背上湿透的衣物,早已被风吹得一阵阵凉嗖嗖。
她和李靖不熟,但能把自己亲生儿子打成松鼠桂鱼的男的,绝对是心理变态的烂鸟。和这样的货色对峙时间哪怕只有一两秒,也能把玉小楼这样从未真正接触过粗鲁男人的姑娘吓个半死!
有点可怜的是玉小楼被李靖吓个半死了,接下来还要被哪吒调笑。
说孩童谈不上言少年又勉强的面前人,他将他的手插/入她的衣领,在她的后背上剐蹭一回,乐道:
“小玉,你这般惧怕李靖啊?”
对哪吒这话,玉小楼礼貌地送了他一对白眼:“下次李靖打你,你记得跑!”
“嗯,我还未想好要不要用一时的安逸换后几日的烦恼呢。”
哪吒抽回自己探入玉小楼衣襟内的手,冲她挑眉一笑:“等明日我想好,再与你说我的决定。今日我还要去处理李靖处理不了的事情,我去瞧瞧被我射死那谁家好孩儿?”
玉小楼紧张地问:“你想怎么办?”
哪吒笑着说话,眉眼间却带出一股灼人的戾气:“当然要打上门去得个结果,他强于我,我亡,我强于他,他亡!”
这话说的是一点道理也没有!
玉小楼瞬间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道:“非要这样处理,现今没有礼法或是律法条例能解决吗?例如你坐牢赔钱什么的,你又不是故意杀人!”
“没有你说的这个。”哪吒和玉小楼解释着:“我们这讲了强弱,才论道理。”
“怎么这样……”玉小楼被他言语中独属于这个时代的蛮荒所慑。
哪吒见玉小楼又露出像她初醒时那般又茫然又害怕的模样,不由自主就软了说话的音调哄她:“你别怕,我不傻的,若那人强于我,我自有应对之法。”
玉小楼想了想,面上挂着纠结之色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面对玉小楼的好意,哪吒果断拒绝:“免了,你无法宝无武艺,去了也只会受人欺凌。”
说完,他又靠在玉小楼的肩膀上做耳语状:“我可是千般凶狠万般猛恶之人,又怎会亡得如此轻易?”
玉小楼被他这话激得耳热,顿了顿平稳气息才道:“你快去快回,保重自身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