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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刹那,浓稠的血腥气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扑出,强烈的刺激让季云徵的双眼瞬间化为赤红的龙瞳。

月光泻入室内,让他看清了厢房中的景象。

房中的桌案上散落着凌乱的信笺,墨迹与暗红的血混作一团,血色从桌沿蜿蜒而下,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黏稠地一路蔓延至更里头。

季云徵整个人僵立在门口,下一秒,他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去。

“师尊!”

他顺着刺目的血痕冲了进去,却在看清帷帐后光景的刹那,猛地钉在原地。

晚风从敞开的房门灌入,吹得帷帐微微飘拂。纱帐之后,一女子静静躺在榻上。

月色透过纱帐洒在她惨白的脸上,她浑身染着血,素白衣袍浸透成暗红,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一动不动。

是陆晏禾。

季云徵一步、一步朝床榻挪去。

“师尊……”他轻声唤道。

无人回应。

季云徵目光凝滞地行至榻前,他想要俯身触碰她,双膝却骤然一软,整个人直直跪倒在冰冷的地上。

“师尊……你怎么了?”

陆晏禾安静地躺在那里,胸口无丝毫呼吸的起伏。

“师尊。”

季云徵伸出颤抖的手,指尖悬在她染血的手腕上方,许久,才轻轻落下。

他触到的是一具冰冷、僵硬、了无生息的躯体。

季云徵的双眼骤然失焦,瞳孔涣散开来。

“师尊,你是睡着了吗?”

他声音轻得近乎诡异。

“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师尊,你醒醒……”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季云徵的耳边只传来帷帐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

为什么?

明明昨日……昨日他还抱着她,那时她分明比前几日气色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连指尖都是暖的。

她还与他说过话,还在生他的气。

分明方才他还看见她了,她还对他笑了。

“师尊。”季云徵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破碎的颤音,“你是吓我的,对不对?”

“你是……生我的气……故意这样的……对不对?”

她一定是生气他的擅作主张,生气他没有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生气他没有好好与她道歉。

“师尊……”他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她冰冷的手背上,声音哽咽,“我来了,我来与你道歉了……师尊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他一遍遍低唤,从轻柔到嘶哑,从恳求到绝望,却始终得不到一丝回应。

几乎是同时,数道身影先后闯入房中。

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谢今辞、裴照宁、方寻初三人俱是身形一滞,目光扫过满桌满地的暗红血迹,三人的声音瞬间提高变调。

谢今辞:“师尊!”

裴照宁:“师父!”

方寻初:“小七??!!这是怎么回事?!”

谢今辞浑身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他不管不顾地扑向床榻,见季云徵跪在榻边,猛地将他一把推开,颤抖的手搭上陆晏禾冰冷的手腕。

脉息全无。

五脏尽碎,经脉俱断,气绝身亡,回天乏术。

这是,元婴自爆后反噬的死状。

谢今辞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双眼瞬间蹦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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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样……”

他重重喘息着,茫然摇头:“师尊她明明已经好了很多了……明明只要好好调养就不会有事的……”

方寻初抢上前来,在看到陆晏禾浑身浴血、静静躺在榻上的刹那,眼前骤然一黑:“小七!!”

他猛地扭头看向谢今辞,却见谢今辞已直挺挺跪了下去,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绝望,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来。

方寻初心口狠狠一凉,寒气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姐姐——!!”

裴照宁扑到榻前,双手死死攥住陆晏禾染血的一角,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血腥弥漫的房中炸开,悲如肺腑。

江见寒闯入房中时,屋内已跪了一地的人。

浓重的血腥气中,他的目光越过数人,直直落在那张熟悉的、此刻却毫无生气的面容上。

他素来清冷的神情,在这一刻寸寸碎裂,想要上前,双脚却像钉在原地。

耳畔嗡鸣声骤起,腰间苍虬剑剧烈震颤,发出凄厉的悲鸣。

下一刻,在所有人有些木然的注视下,一团柔和的青光自陆晏禾心口缓缓透出,如萤火般浮起,幽幽飘至江见寒面前,而后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体内。

刹那间——

江见寒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这是他的本源。

完完整整、一丝未损的本源,就这样原封不动地回到了他的体内。

随着青光融入,暖流顺着经脉流淌,因本源缺失而隐隐作痛的身体,正一寸寸被温养、修复。

可随之而来的认知,却比任何疼痛都更尖锐。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吸收他的本源。

元婴自爆,本就几乎无生的绝路,她靠着自己,撑了那么多日,直到今夜。

她没能撑过去。

江见寒张了张唇,想要唤她的名字,想要问一句为什么。

可更汹涌的痛楚猛然袭来,如利刃绞入心扉。他喉头一甜,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鲜血溅地,与满地的暗红融在一处。

而在场的谢今辞在看到那团青光没入江见寒体内的刹那,便同样明白了一切。

他神思恍惚。

为什么……他身为医修,竟连师尊她没有吸收江见寒的本源都没有发觉?

他当年分明是为了她才踏入医道,可这些年来,他究竟修的是什么医?连最想救的人都救不了,连她独自强撑到油尽灯枯都未曾察觉。

他竟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悉心照料,她便能慢慢好起来。

谢今辞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他低着头,喉咙里竟溢出一声低笑,那笑声嘶哑破碎,痛苦异常。

“师尊……”

他喃喃唤着,手中洛归剑倏然显现寒光。抬手,剑锋便朝自己脖颈抹去!

“谢今辞??!!!你敢自戕——!!”

方寻初从心口的剧痛中猛然回神,眼见剑光已至谢今辞颈侧,当即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同时伸手夺剑!

“哐当——”

洛归剑脱手落地,谢今辞被方寻初这一脚踹得重重摔在地上,发冠碎裂,墨发散乱披了一身,他狼狈地蜷缩着,泪水落下。

“是我害了师尊……”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都是因为我……是我害死了她……”

他爬到榻边,一个又一个地开始朝着陆晏禾的尸首流泪叩头。

“师尊,弟子该死……弟子该死……师尊……师尊……”

他磕的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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