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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眼帘,声音低沉:“原本贺兰氏在太初道君到来前便可取了弟子性命,是师兄以命相挟,不惜顶撞贺兰年,才为弟子争取到生机。”

“弟子......不怪师兄。”

谢今辞:“……”

季云徵自认没有资格去怪谢今辞。

当日在幻境终结时,谢今辞立于贺兰年身侧,默许对方出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季云徵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时谢今辞眼底翻涌的恨意。

那样的恨意,只可能属于经历过前世的那个谢今辞。

谢今辞,他也回来了。

至于这恨意的源头......季云徵再清楚不过,那是他罪有应得。

毕竟上一世,谢今辞直到临终都在护着陆晏禾,他因为陆晏禾的死痛恨于他,这很好,因为季云徵同样唾弃厌恶那时的自己。

但,季云徵从未想过,这一世的谢今辞竟会在那时挡在他身前。

谢今辞是为了陆晏禾也好,为了他自己也好,当时,他是真的在护着季云徵。

陆晏禾万万没想到,在她昏迷期间竟还发生过这样的转折。

她一直期盼着这一世能化解谢今辞与季云徵之间的心结,顺坡下驴道。

“今辞,抬起头来。”

谢今辞依言抬头,眼尾已染上薄红,见陆晏禾向他伸手,他怔了怔,还是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陆晏禾握住他的手腕,又向季云徵伸出另一只手。

随着一声轻响,她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用力按住。

“这些恩怨从来都不是你们的错。”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既然身为同门,把话说开便好,不该心存芥蒂,明白了吗?”

两人纷纷沉默一刻。

季云徵低低应了声:“嗯。”

谢今辞亦轻声回应:“是。”

见二人面上虽仍有些不自在,却都应了声,陆晏禾心中那叫一个甚感欣慰。

她又抽出一只手,伸向跪在一旁的裴照宁。

“照宁。”

裴照宁虽然对于谢今辞和季云徵之间的过往不清楚,听时面露不解,却还是将手伸了过来。

陆晏禾将三个徒弟的手叠在一处,紧紧握住。

“你们既入我门下,便是最亲近的师兄弟。无论平日相处还是在外行走,都要懂得互相扶持。”

“若生了矛盾,及时说开便是。师兄师弟间坐下来好好谈谈,又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不可生了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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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晏禾语重心长,反复叮咛,她最放不下的,便是这三个徒弟在自己身后分崩离析,反目成仇,甚至自相残杀。

她到时候死遁都不安心,一心软还得收拾残局。

季云徵凝视着陆晏禾认真的神情,目光缓缓落在四人交叠的手上。

【男主黑化值-100】

太好了,还有意外收获。

陆晏禾听到系统提示,心头一喜,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气氛正好,她正要趁势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气息一滞,忍不住掩唇咳嗽起来。

“师尊/师父!”

三人见状立即跪行上前,神色焦急地围拢过来。

待咳嗽稍缓,陆晏禾刚要摆手示意无碍,却在挪开手的瞬间,瞥见了掌心刺目的鲜红。

不止是她,另外三人也看清了那片血迹,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陆晏禾心中疑惑。

怎么会咳血?她分明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陆晏禾正欲开口解释,眼前却骤然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进三个徒弟的身上。

“师尊/师父!!”

在又又又昏过去之前,陆晏禾表示只想说一句话。

【陆晏禾:搞什么!这身体状态也太差了吧!你们系统能不能靠谱点!】

【主系统:………………】

它记得它明明才说过,已经为她屏蔽了90%的痛苦感知。

但屏蔽感知是一回事,身体的油尽灯枯又是另一码事。

她到底认没认真听?

第168章

倒计时, 六天。

陆晏禾不得不承认,她如今的这具身躯确实脆弱得超乎想象,不过受凉咳了口血, 竟又昏睡整日才勉强恢复些许精神。

她虽心中知晓此次错不在谢今辞,但此事终究不是她一人能作主,故当池楠意前来唤走谢今辞时,她并未出声阻拦。

眼下身在归墟宗, 料想池楠意等人惩戒谢今辞时也会顾及场合分寸, 为防万一, 陆晏禾还是以眼神示意裴照宁寻个由头同去。

裴照宁原也在池楠意门下,想是也能说上些话。

再不济, 还有乌骨衣那个护犊子的在呢。

至于季云徵,自她醒来后几乎寸步不离, 这一整日又是端茶送药、又是嘘寒问暖,那双眼睛更是时时刻刻凝在她身上, 不曾移开分毫。

起初陆晏禾尚能故作从容, 可被他这般时刻紧盯,终究有些无所适从。

尤其是今日她午憩醒来,刚有些动静, 他便立即像是鬼影般从床榻边无声冒出来说话,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就算人长得再好看, 也禁不住这样鬼气森森的盯着人啊!

“季云徵。”陆晏禾忍了一日, 斟酌来斟酌去, 终是忍不住了, 开口叫他。

坐在榻边的季云徵立即凑上前,动作的同时水到渠成地为她搭上了脉:“师尊可是有哪里不适?”

陆晏禾先是愣了愣,这才想起, 前世的珈容云徵确实研习过医术,不过如今她的脉象本就是系统伪造的假象,倒也不惧被看穿。

她没让季云徵诊脉,而是抽回手,撑坐起身。

季云徵忙为她披上外衫,又将准备好的暖袋塞进她手中:“师尊当心受凉。”

见他将自己这般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口中怕化的模样,陆晏禾无奈轻叹,正色道:“季云徵,你打算这辈子都这般守着为师不成?”

“如今为师虽已成废人,却不愿将自己的徒弟也养成胸无大志,只会侍奉左右的庸碌之辈。”

季云徵神色微凝,他身体前探紧紧握住她的手:“师尊绝非废人。”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弟子是心甘情愿陪在师尊身边的。”

“胡闹。”陆晏禾蹙眉,“你既已知身世,就该明白你母亲当年生下你,又在魔域将你护大的不易。论起来,你若回去,在归墟宗堪称半个少宗主,岂能自弃前程,将光阴虚耗在我这里?”

白日里,方寻初曾来见过陆晏禾,言语间已透露出归墟宗对季云徵的重视,并有强烈意愿让季云徵认祖归宗。

虽然当时季云徵便一口回绝,但陆晏禾知晓,在自己之前,季云徵的生母季因湄被迫害死在界外始终是季云徵两辈子的心病。

既然是心病,就需要心药治。

更重要的是,陆晏禾认为,这恐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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