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9


后。

走便走吧, 随便他, 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两刻, 或许是半个时辰,在半梦半醒的迷蒙间,陆晏禾隐约听到了房门极轻的开合声。

有人走了进来。

那人脚步声放得极轻, 几乎是落脚无声,但她能感觉到那气息在靠近。床榻边缘微微下陷,带来一阵极细微的窸窣声,紧接着,是锦被被掀开一角,微凉的空气钻入的同时,一个带着微微湿漉水汽和沉水香的身躯便贴了上来。

想也不想便知道是珈容云徵。

他这是沐浴过了?陆晏禾在黑暗中依旧维持着背对的姿势,一动不动,心中却开始七想八想。

熟悉的沉香中糅合了水汽的清冽,驱散了之前些许的沉闷。

陆晏禾正生着气,她在考虑要不要干脆把人踹下去。

虽然实力悬殊,但就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只要不触及珈容云徵某些特定的逆鳞,他对她其他方面的“放肆”似乎抱有……一种近乎纵容的默许。

可这算不算刻意冷淡他?之前【梦境共感】的经验告诉她,一旦完全冷淡珈容云徵,反而更像是在冰层下点燃火药,更容易激怒他。

唉,真是麻烦。

陆晏禾心中九曲回肠,思绪纷乱如麻。

要是此刻在身边的是那个被她一点点养出点人气的季云徵就好了,她何至于如此绞尽脑汁?

就在她心绪翻腾之际,忽然感到后颈传来一片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熟悉的触感让陆晏禾立刻明白——是珈容云徵的唇贴了上来。

她的颈肉瞬间一个紧绷。

什么意思?珈容云徵方才还对她疑神疑鬼,怀疑来怀疑去的,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又改变主意想喝她的血了?

她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放松了身体。

算了,喝就喝吧,看在他方才对她疯狂踩底线都纵容的面上,陆晏禾本来也就准备让他喝的。

她默默地,主动向后微微一靠,这一靠便彻底陷入了珈容云徵的怀中。

比起记忆中那个尚未青年略显单薄感的季云徵,已是成年男子的珈容云徵的身形明显更为修长宽厚,肌理分明的手臂环住她时,那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带着灼人的热意透过两人单薄的寝衣,清晰地熨帖着陆晏禾的后背,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淹没。

她在珈容云徵怀里调整了个姿势,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那片温暖之源的同时动了动脖颈,将脖颈从遮盖的寝衣中露出更多,方便他行事。

珈容云徵因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要将她揉入骨血。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沉重而灼热,紧贴着她脉搏的唇瓣,温度逐渐高得惊人,鼻尖偶尔蹭过陆晏禾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然而陆晏禾等了许久,预想中的刺痛迟迟没有到来。

反是那湿润的、带着细微呼吸拂过的触感,一寸寸熨帖在她敏感的颈侧肌肤上,勾起一阵强过一阵的、难以忍受的麻痒。

陆晏禾能忍受疼痛,但对这种犹如羽毛搔刮般的痒意,她是真受不住。

她强压气性,等了又等,身后珈容云徵不直奔主题,反倒像只执着于标记气息的大型犬类,一遍遍用这种方式拱着她,热烘烘,湿漉漉。

就是不咬。

陆晏禾终是忍无可忍,长吸了一口气,猛地扭转身来,朝着黑暗中这个不安分的源头,带着几分被撩拨出的火气,压低声音呵斥道:“季云徵!”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喊愣住了。

好像是下意识的,她没有喊珈容这个姓氏。

与此同时,她凭借着两人极近的距离,在朦胧的黑暗中勉强看清了珈容云徵的面容。

被她这般连名带姓地低斥,珈容云徵的动作彻底僵住,他微微抬起了头。

眼前这张苍白冰冷、秾丽得极具侵略性的脸,此刻在晦暗的光线下,竟清晰地流露出一种猝不及防的怔忡。

他长睫一颤,一双凤眸漾开了些许茫然的涟漪,淡色的唇微微张开着,竟无端显出几分被被呵斥后的……

委屈与可怜。

这份与他如今身份极不相符的脆弱神情,与他那惊心动魄的美貌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足以撼动心弦的反差,像是一只被迫露出柔软内里的精魅,生动而诱人。

陆晏禾心头那点因被骚扰而升起的不耐烦,奇异地被这眼神浇熄了大半。

她竟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珈容云徵和季云徵,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区别。

两人在咫尺之间无声对视,气息交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寂静。

半晌,是珈容云徵先移开了视线。他重新低下头,却没有再贴近她的脖颈,而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肩窝处。

陆晏禾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比平时更温热些的气息,一下下拂过她锁骨处的肌肤。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迟疑的问他。

“季云徵,你是在……与我道歉么?”

几乎问出这句话的瞬间,珈容云徵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便收紧了些,将她更深地嵌入他的怀抱。

“嗯。”

半晌,他闷闷的声音从肩窝处传来。

陆晏禾怔了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那为什么不喝,我明明是主动要求给你的。”

珈容云徵像是顿了顿,声音更闷了,带着一种近乎压抑的嘶哑。

“我会忍不住……你如今是凡人之躯,承受不住。”

“我与你不一样,才不需要喝你的血为生。”

哪怕是有些带刺的话,陆晏禾也听出了珈容云徵的言下之意,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酸软一片。

一瞬间,她心中无端生出一个念头。

季云徵也好,珈容云徵也罢,或许会不会从来就不是原书所描绘的那种彻头彻尾、罪大恶极的存在呢?

可原书中那些属于珈容云徵的冷酷甚至丧尽天良的行径又历历在目,一时间,陆晏禾对珈容云徵这个“魔”到底是怎样的真实面目,不免产生了更强烈的割裂感与困惑。

陆晏禾:“季云徵,你……”

她想问些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珈容云徵:“该睡了。”

珈容云徵明显怕陆晏禾深究,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生硬地打断,他伸手,将她方才因翻身而有些敞开的被褥仔细拢好,掖紧被角。

睡睡睡。

珈容云徵都这般表态了,陆晏禾也没必要想这么多,她暂时按下纷乱的思绪,准备闭眼入睡。

然而她却没能如愿,因为她躺着躺着便发觉小腹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坠胀感。

这种感觉虽并不尖锐,却持续不断地干扰着她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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