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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了你,我的孩子。”

“贺兰氏没能帮到你,使你枉死,又使蠹虫木折,举族倾覆,乃族之不幸。”

青年双唇微微颤抖,眼角一点晶莹倏忽闪过,很快隐没在烛影间。

“是曾孙无能,没能保全贺兰氏一族。”

也没能,保全他的师尊。

“你的那辈子,若贺兰氏不曾给过你荫蔽,你自保不暇,又何必自责?”

老者指节轻叩案几,发出两声脆响:“如今,吾既来见你,便是要给你,给吾整个贺兰氏谋取生路。”

“你拒绝贺兰氏,无非便是为了你那师尊,奈何世间缘分,强求反损。”

老者语气平和,却带着洞悉世事的通透。

“放不下宗门是假,放不下她才是真,可一味停在她身边,便是你想出的唯一窝囊的法子?”

谢今辞垂在袖中的手倏地收拢,指节寸寸发白。

见他如此,老者徐徐叹息。

“你过于心善,既是死过一回的人,怎么还学不会心硬?莫非,你还对那魔畜存着侥幸?”

“曾祖!”谢今辞下意识反驳,而后喉结滚动,声音艰涩,“他当年毕竟......”

“浮生万灵都其难言之隐,你便要全都心疼过去?又有谁来心疼你?”

老者截断他的话,语气训诫。

“命数早定,已有之事,后必再有。你真以为重活一世一事不做便能扭转因果?”

“你若固执如此,将来,不过是把老路重走一遍罢了。”

谢今辞指尖猛地一抖,他意识到这段话当中的深意,豁然抬起头,终于看清曾祖额间已淡得似消融冰雪般的狐尾之印,声音不觉颤抖。

“曾祖,您的寿元……”

天机纵横之术,乃是贺兰氏昔年蒙九尾天狐垂青神授的能力,施术可展神尊法相,得窥命理显化。

然天机莫测,岂容凡俗轻窥?

狐神赐下此术时,亦立下神谕:欲窥天命,需以自身命元为祭。所见愈详,牵连愈广,消耗的阳寿便愈巨,此乃铁律。

此番,他的曾祖贺兰年为窥破他所经历的覆族之祸、魔劫之源,乃至洞见未来清晰一隅,进而寻找到他,损耗的寿元,难以细想。

谢今辞浑身剧震,猛地跪行上前,颤抖着抓住老者那只触手已微觉冰凉的手掌。

“曾祖……如此代价,您不该……贺兰氏如今尚且离不开您。”

上辈子在贺兰年死后,贺兰氏族中夺权内乱不止,族中鬼迷心窍乃至勾结魔族导致沧澜结界破坏,天魔入界的惨状历历在目历历在目。

贺兰年低笑着咳嗽几声,而后仿佛说着与自己毫无关系之事般。

“寿元又如何?若贺兰氏终将覆灭,吾一朽木,要这多且无用的日子又有何用?”

他前倾,沉香之气扑簌簌落在谢今辞膝头。

“今日吾一墙之隔,得见那位。”

“孩子,你可知,他未来的命格不仅依旧指向天魔一族的君主,现□□中之魂,更同你一般的存在。”

“若如此,你依旧狠不下心来动手么?”

烛火噼啪炸开一滴红泪,却如惊雷炸响,映得谢今辞面上血色尽褪。

谢今辞喃喃道:“曾祖的意思是师弟,不,季云徵,他是……珈容云徵?”

贺兰年静静地看着他:“其实,你都知道。”

谢今辞:“……”

贺兰年所言无误,当他吐出这四个字之时,谢今辞竟发觉,他的心中似早已明晰此事,只是直至此刻,才被真正旁人揭露出来。

看着谢今辞长久地沉默下来,贺兰年最后说了一句话。

“待他长成,孩子,事情将不可避免重演。”

谢今辞闻言,眸光一恍,他想起来那些被他长久压抑的记忆,此刻像是潮水般涌来。

在他死后,魂魄竟意外般的飘荡不散,意识浑噩间,他眼睁睁地看着后来一切的发生。

他看见陆晏禾,他的师尊,他的心爱之人,被珈容云徵千般羞辱,万般折磨,最后被逼得在玄清宗的崖边,在那场刺骨的大雪之中,执剑自戕,鲜血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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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垂落的袖口之中,谢今辞十指紧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扣出淋漓的血,从指缝间无声滑落。

是,他谢今辞这辈子只想保住陆晏禾。

他的命,乃至活着的意义皆为陆晏禾,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包括他的命。

谢今辞抬起双手举至齐胸,向贺兰年行了个大礼,道。

“不肖子孙,请曾祖指点。”

*

翌日。

清晨,渡阑居笼罩在一片罕见的寂静中。

公仪琅站在公仪涣寝房门外,指节第五次叩上乌木门板,清脆的声响在回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大公子?”

“公仪涣?”

“我的好兄长?”

他一边叩门一边提高声音,心下疑云愈浓。

平素向来严于律己,卯时即起修炼的公仪涣,今日竟接近辰时仍不见踪影,族老们已等候多时,耐心已失,不得已,公仪琅只能亲自来找他。

渡阑居向来不许任何人靠近,公仪涣立下的规矩森严,擅入者,不论亲疏,必受重罚。以至于这偌大的院落连个侍从与侍女的影子都见不着,冷清得如同雪原。

只是今日实在反常,即便公仪琅心中七上八下,依旧顶着可能的罚来到他的这位嫡兄住处。

见久久无人回应,公仪琅终于失去耐心,伸手自行推开房门。

门开的刹那,一股极淡的草木清香率先掠过公仪琅鼻尖。

他立刻辨认出,那是属于陆晏禾的气息。

昨日,公仪琅与陆晏禾共行之时,她那独特的,不自觉令人放松的气息便始终萦绕在他的鼻尖,因此印象格外深刻。

可公仪琅尚未来得及细想,比起草木的淡香,更浓烈的气味瞬间便如汹涌的浪潮般涌来。

甜腻的发情气息混杂着近似麝香的旖旎味道,瞬间充斥了公仪琅的鼻腔。

公仪琅脸色骤变,双眉拧成一团,原本漆黑眸子瞬间不受控制的化作蛇类的碧色竖瞳,在晨光中收缩成危险的细线。

仿佛是擅闯领地的雄蛇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那浓烈张扬的发/情气味瞬间激起了他本能的恶心与敌意。

公仪涣……这是怎么了?

公仪琅强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快步走向里间的床榻。

他联想到了某种可能。

所幸,当公仪琅走到公仪涣里头的床榻后,他脑海中闪过的可怕场景并未发生。

公仪涣此刻独自定定地坐在床榻上,墨发披散,寝衣凌乱不堪。

令人心惊的是,公仪涣原本的双腿处已完全化作深碧色的蛇尾,层层盘绕在锦褥之间。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幽邃且冷冽的光泽。

似乎是听到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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