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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中朝着府后而去,于是陆晏禾操纵着鸟雀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跟着他朝着城主府更深处、更为僻静的后方飞去。
越往深处,灯火愈稀,守卫反而愈发森严,但一只寻常的夜鸟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很快她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落在一处树丛的阴影里,看向下方一座孤零矗立的建筑。
那建筑在夜晚显得庄重又阴森,门楣上悬着匾额,隐约可见“祀堂”二字。
钟付闲方才正是进入了这里,推门进入后,许久都未曾出来。
陆晏禾心中疑窦丛生,但她并没有直接靠近祀堂,选择更加谨慎些,耐心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祀堂沉重的木门终于再度被推开,钟付闲缓步走了出来。
他面色如常,同进去时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陆晏禾还是立刻捕捉到他身上一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新鲜的血腥味。
她心中一沉,只觉得那血腥味无比熟悉。
待钟付闲的身影再次远去,彻底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陆晏禾飞了过去。
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祀堂侧面后,她寻了一处极不起眼的屋檐缝隙,小心翼翼地朝内望去。
祀堂内部灯火幽暗,正中赫然矗立着一尊高大的石像,看体态,那石像雕刻的是一名女子,石像衣袂飘举,面容模糊在阴影里,看不太清。
陆晏禾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到了这座城中供奉的“曦和”神女。
然而,比石像更吸引她注意的,是那弥漫在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她的视线顺着味道向下搜寻,猛地定格。
就在石像下方的蒲团上,竟用漆黑的铁链捆缚着个人,那人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但即便隔着距离,光线昏暗,陆晏禾一眼认出了那人是谁。
正是方才被钟付闲带走的姬言。
钟付闲竟将姬言囚于此地,还……放了血?!
他要姬言的血做什么?
结合方才钟付闲出来时,他身上几乎是由内而外散发的血腥味,陆晏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直冲头顶。
他这是,喝了姬言的血?
就在这时,那原本看似昏迷着的姬言,身影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脸色苍白,那双紧闭的眼睫颤了颤,竟缓缓睁了开来,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失焦,却很快聚焦起来。
他此时正是被侧躺放置着,一睁眼,双眼恰巧看到藏身在屋檐缝隙的鸟雀身上。
人鸟四目相对,姬言看着头顶这只不知何时出现的,灰褐色小鸟时,原本平静的神情一变,整个人都明显愣住。
他凝视着探头朝他看来的鸟片刻,有些茫然地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系统的声音先一步在陆晏禾脑海中响起。
“宿主,我们得回去了!钟付闲快要回到你本体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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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闻言, 陆晏禾心念一转,在姬言的注视下,这只端详着他的鸟雀一个振翅便从房檐的缝隙中消失, 落去了外头。
祀堂中,被捆缚于蒲团之上的姬言下意识地朝着那屋檐缝隙、鸟雀消失地方向微微挣动了下身体,铁链摩擦着地面与腕骨,发出沉重而刺耳地“哗啦”声, 在死寂的祀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这徒劳的动作同时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口, 令他闷哼一声,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望着那早已空无一物的缝隙, 略微亮起的眸光渐渐黯淡下去。
他重新将双眼阖上,却复又睁开, 有些吃力地昂起头,默默盯着自己正前方那座阴影之下地“曦和”神女石像许久。
于此同时, 陆晏禾将自己识海中那点微光骤然收敛, 对鸟雀的感知与掌控如潮水般褪去。
下一瞬,她的身体猛地一沉,熟悉的重量感和锦褥的柔软触感重新回归。
她已安然回到了城主府内室的床榻之上。
陆晏禾几乎是立刻闭上了眼睛, 她调整自己的呼吸,强压下因方才所见和急速的回归的剧烈心跳, 让其逐渐趋于平静。
不过短短五息之后, 房门便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被人从外面推开。
“城……”侍立在门边的侍女刚低低吐出一个字, 便瞬间噤声。
脚步声踏入内室,径直朝着床榻走来,陆晏禾背对着外面, 面朝里侧躺着,听到那脚步声在床榻前停下。
她听到侍女离开关门的轻响,而后纱帘被人撩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带进一丝微凉的风。
即便没有转身,陆晏禾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沉沉目光。
她知道钟付闲正看着她,甚至她此时此刻还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血腥气。
陆晏禾维持着均匀的呼吸,一动不动,仿佛全然沉浸在睡梦之中,对身侧之人的归来毫无所觉。
钟付闲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榻边,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陆晏禾假寐的背影上,许久未曾移动。
那视线沉静却专注,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地看着。
就在陆晏禾渐觉僵硬时,内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不少人端着东西鱼贯而入,接着,她便听到钟付闲终于转身离开榻边的动静。
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置在内室的隔间处,随后一阵轻微的水声淅淅沥沥地响了起来,听声音像是有人正往浴桶中添水。
陆晏禾心中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准备沐浴?
她心下讶异,虽说这是钟付闲自己的地方,但毕竟她还在屋内,他就这般直接在此处沐浴,倒是……真不见外。
这份理所当然,即便她现在表面上还只是被他控制的傀儡,却让她感觉到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等等……
听着那隔着一道屏风不断传来的的水声,一个念头后知后觉地浮上陆晏禾的心头。
他此刻沐浴,该不会是打算今夜就歇在这里吧?
睡她这张床上?
这推测让陆晏禾有了种猝不及防的愕然和棘手之感,连带着自己假寐的姿态变得有些难熬起来。
过了约莫两刻钟有余,屏风后的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侍女侍手脚麻利地将沐浴所用的器具与屏风悄然撤走,整个过程几乎未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榻沿边微微一沉,是钟付闲重新走到榻边坐了下来。
随着他与陆晏禾的距离靠近,清淡的、带着水汽的皂角清香的话气息弥漫在身后。
随即,陆晏禾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痒酥酥的触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极轻地、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脸颊。
陆晏禾:“……”
见榻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那物件似乎顿了顿,随即变本加厉般,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更轻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