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7




“我说师妹,来便来, 还难为你费心思打扮的这么漂亮。”

“这般盛装, 寻常恩客见了,只怕是魂都要被勾走了,可见, 你很是重视我这个师兄。”

陆晏禾同样微笑着回怼:“重视师兄你?我重视的是分明是那百两银子,想来看看哪个冤大头花的钱。”

她边说着边转过身去, 看到了自她进来时便有些怔住季云徵和裴照宁。

如今她身着一袭海棠绣金鲛纱锦罗, 裙摆逶迤, 乌发间横叉着一支累珠凤步摇, 流苏垂落。

面容黛眉朱唇,顾盼间眼波流转,魅意横生, 却又因她眸中那点不自觉的疏离清气,压住了艳俗的妆容,反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瑰丽。

见她望过来,两人迅速收敛一瞬的失态,上前一步道:“师尊。”

“都说了我现在还不是,不必如此称呼,怪别扭的。”陆晏禾转了转手腕的鹅黄玉镯,视线在屋内快速扫过,切入正题,“昨夜救下的那人呢?把他带过来了没?”

“在里头。”季云徵颔首,主动先行一步带她进了里头的屏风处。

房中的脂粉熏香浓重,恰恰好盖住了苦涩的药味,里头,谢今辞正坐在榻边正与那贺兰氏弟子说着什么,听得动静,见她进来,起身行礼。

“师尊。”

谢今辞为她介绍道。

“他是当时和姬言一起来涿州城的贺兰氏弟子,名叫贺兰苑。”

在他后面,已醒来的贺兰苑正半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精神似有些萎靡,身上已脱去了弟子服饰,换了件宽大的雪白中衣。

贺兰苑的年纪看上去很轻,约莫弱冠之年,面容清秀俊美,即便是受了伤,也难掩其出色的样貌。

在他抬起头来看向陆晏禾的时候,陆晏禾看到了他左侧眼角之下点着颗极小,颜色偏浅的褐色泪痣。

陆晏禾愣了愣。

泪痣?

她将视线挪到了旁边的谢今辞身上,谢今辞本就瞧着她,闻言疑惑道:“师尊?”

她不语,只是将目光落在了谢今辞眼角下。

嗯,他也有颗一模一样的。

虽说眼角有颗小痣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象征……但是她怎么总觉得,这一站一坐的两人有些莫名相像呢?

不过一个姓谢,一个姓贺兰,应该只是凑巧。

不等她多想,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度惊恐的嗬气声。

一转头,她便见到那贺兰苑盯着她,仿佛是白日里见到了什么索命的罗刹艳鬼,竟不顾受伤虚弱的身体猛地向后缩去,背脊重重撞在床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了他的伤口,痛得他面容扭曲,但那双盛满骇然得眼睛却死死地,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盯着她,嘴唇不住哆嗦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像……”

陆晏禾不解地看着他,问道:“像?我谁像谁?”

贺兰苑疯狂摇头,一副死也不肯说的模样,直至谢今辞上前,主动安抚他道。

谢今辞:“别担心,她是我的师尊,玄清宗的谛禾道君——陆晏禾,只是暂时因故被封住了记忆与修为,并非这城中人。”

“你的……师尊?”比起谛禾道君的名声,贺兰苑似乎更愿意相信些谢今辞,听闻是他的师尊后,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却仍旧心有余悸地看着她。

陆晏禾重复问了一遍:“方才你说的,我像谁?”

贺兰苑看着她,结结巴巴道:“曦……曦和神女。”

曦和神女?

她现在顶着的是窈娘的脸,所以……是窈娘像这城中供奉的曦禾神女?

这两者,有何关联?

不过现下,最要紧的并不是这个。

与你同来此处的其他人在何处?

你可认识一个名叫姬言的人?

他和他们现在都在哪里?

问题许多,但是陆晏禾并没有一下子将问题全部都抛出去,而是换了个问法。

“你们来到城中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贺兰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就去看谢今辞。

谢今辞朝他颔首:“她是我师尊,不用隐瞒。”

贺兰苑看了看谢今辞,而后深吸了口气,他垂下头,攥紧衣角道:“当时我们来到涿州城……”

贺兰苑所言,他们一行人接了委派来到涿州城后便受到城主钟付闲的招待,当日,他们将涿州城内近些年失踪之人的名册包括画像都瞧了个大概,准备第二日便着手去寻盗伙的踪迹。

然而与季云徵等人遇到的事情一样,在城主府休憩的第二日,他们便发觉,自己所在的涿州城,并非是他们原本在的那个涿州城。

即便这座城的城主还是钟付闲,却是完全不记得他们的存在。

不仅如此,这座涿州城内,所有的人——

贺兰苑说到此处,脸上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惧,声音颤抖:“这座城里面的人,有许许多多是我们曾在名册与画像中看到的人,还有的,我们没有见过,但或许他们如那些失踪的人一般,只是我们不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分明是温暖的厢房中,在场所有的人却无端感受到了冷意。

沈逢齐神情不再轻佻,他折扇合拢抵住下巴,沉吟出声。

“若是如此,那便有两种情况,要么是这些失踪的人并未死去,而是因为意外出现在这里并且在此生活下去,要么便是……这些人已死,只是以特殊的方式死而复生,‘活’在这里。”

说罢,他看向其余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除了陆晏禾外,无论是谢今辞,裴照宁,还是季云徵,脸色都极其难看。

死而复生,又以特殊的方式‘活’在这里,这里当中的一个人,就能很好地证明这一点。

然而,有人说了违心的话。

“我想,是第一种可能。”

“如果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已死去,那么我们出现在这里,难道意味着我们已经死去?”

陆晏禾侧身看着季云徵垂着眸说出这两句话,她有些瞧不清他的眼底是何种神情,双眉渐渐蹙了起来。

她知道,每当季云徵如此说话时,他说的,大都是违心之语

“不,他们早已死去。”

贺兰苑苍白着脸,直接否认了第一种可能。

“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陆晏禾反问道:“为何如此说?”

贺兰苑扭过脸看向陆晏禾:“你们来到这涿州城,是第几日了?”

陆晏禾一愣,被他的这个问题给问住。

她来到涿州城多久了?半个月还是一个月?这段时间在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竟然全部都回答不出来,甚至除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之外,所有的记忆都只有模糊至极的概念。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