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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贴在垂着头、彻底失去声息的男人的颈侧。
姗姗来迟的江见寒没分得她一丝一毫的注意,却能从自己的角度清楚地瞧见,陆晏禾唇上那混着鲜血的咬痕。
良久之后,全身浴血,金丹破裂,身体已濒临极限的陆晏禾抱起沈逢齐,一步步摇摇晃晃地朝回走,口中喃喃。
“师兄,我们,回家。”
其余围着的人上前想要从她怀中带走沈逢齐,都被失控暴走的贪生剑意逼退。
当江见寒顶着肆虐彻骨的寒意靠近她时,胸前一阵剧痛,血花迸溅,贪生剑剑柄已没入他的胸口,穿透身体。
他喉中溢出血沫,伸出手搭在她的肩上,却对上了陆晏禾那双黑洞洞的眼。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江见寒却感受到了由下至上的寒意,耳中乍然响起尖锐的嗡鸣,嗡鸣背后是颤抖的女声。
“江见寒!你在哪里!帮帮我……帮帮我!”
“算我求你,求你来……求你来啊!”
“师兄,师兄!”
她第一次用他赠给她的那个龟甲唤他,最终以沈逢齐的死画上句号。
陆晏禾将龟甲封存,哪怕后来宗门几近倾颓,她一声不响地抗住,贪生喋血,人命血债,骂声无数,也没有再找过他一次。
直到观峰台那日。
此刻,她只是对着他笑,分明也是一字未说,江见寒却能明白当中许多的意思。
江见寒,你遵守你的约定了吗?
你有什么资格去提沈逢齐的事情?
又是以什么可笑的身份去问她与沈逢齐的关系?
“别掉了。”陆晏禾松开搭在江见寒手背的手,脸上又恢复了淡漠的模样,“给更需要它的人吧,今日我当你什么也没说,之后好好当你的江仙尊。”
“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在手指搭上方才被锁住的门闩瞬间,陆晏禾只觉得后背猝然撞上一片炽热。
“别走……”
沙哑破碎的颤音从胸腔中挤出,隔着相贴的身体她感受到了身后之人剧烈搏动的紊乱心跳。
一双手从背后死死环住她的腰,力道大的惊人,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脖颈间传来痒意,江见寒将脸埋在她的后颈处,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的肌肤。
“我错了……我没有资格,我今后再也不问,你别走……”
窗外的日光照进屋内,将他从后抱住陆晏禾的身影倒映在门上,向来挺拔如松的背脊弯折成卑微的弧度,陆晏禾能感受到他的双臂正在颤抖。
陆晏禾:“……”
她深吸口气,伸出手一根根掰开江见寒环住她的手,却又被他固执地收紧力道按了回去,于是冷声道:“江见寒,你我没必要非得这样,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算什么?”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远离这个让她心感烦躁的地方。
“松手。”她强硬道。
身后江见寒的身躯一颤,而后揽住她腰间的力道果然慢慢松下,直至在沉默中彻底将她放开。
陆晏禾抬脚就要走,听到了身后的衣服摩挲声,一回头便见男子的身形矮了下去,直接垂头跪在了门槛上。
……草!
她才走出几步的脚的方向扭了回来,疾步折返冲回房中,直接将江见寒往后推倒在地上,反手将后背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动静巨大,吸引了不远处路过的弟子们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怎么回事?谁把门关的那么响?”
有人探头探脑,不解道。
“那里安排住的是江仙尊吧?仙尊是心情不好吗?”
另外几人面面相觑,显然也是十分困惑。
鉴于江见寒的特殊且尊贵的身份,有几个大胆的弟子走到了那门前在门口询问道。
“仙尊,弟子门方才听见您这里传出的声音,可是出了什么事?可需要弟子们帮忙?”
门内,陆晏禾将江见寒摁在地上,此刻更是直接整个人一脸凌乱地坐在了他的身上,两人交叠的衣摆静静铺于地上。
她收敛住自己的气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见寒,同时一把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说话,无声地瞪着他。
谁知道江见寒这家伙给自己搞这么一出!
要不是她反应快,嘿,玄清宗陆晏禾逼青阑宗江见寒下跪,被人瞧见了她喊冤都来不及!
江见寒仰躺在地上,被她捂住嘴压在身下一动不动,只是静静抬头看着她,露出白皙的修长脖颈,头上束发的青玉冠摔落在旁,长发在地上散开铺满身下。
腰间一紧,是江见寒抬手环住了她的腰身,他的眼尾泛着红,凌乱碎发下的眼睫垂下,紧接着陆晏禾便感到了丝丝混杂着湿润的暖意。
他竟是在吻她的手心。
陆晏禾的心里面再次微微掀起了涟漪。
外头的弟子见房中久久没有动静,寻思或许是江见寒并不喜人打扰,于是即便心有疑惑,也都纷纷散去。
陆晏禾才将手从江见寒的唇上挪开,却被他握住手腕,他仰望着她,清冷的眸光破碎不堪,像只被雨淋得湿透的青鹤,渴求着。
“求你……原谅。”
他喉结艰难滚动着,微微抬起头,将额头抵在陆晏禾束于腰间的云锦带上。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被采补到死也乐意?”
“是,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偏殿的内室之中,谢今辞靠坐在榻上,脸上依旧浮着几分病态的白,淡笑着回答着对面人的问题。
“谢今辞你真是,无可救药。”姬言坐在椅上,捂着脸沉默良久后抬起头,阴沉着脸道。
“作为徒弟主动当师尊的炉鼎,你怕是沧澜界独独一个,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举。”
面对赤裸裸的讽刺,谢今辞笼于袖中的手微微动了动,眼底翻涌的情绪不明,轻声道:“倒也未必就我一个。”
“反正我是没见过!”姬言被他这副态度给激怒,豁然站起,言辞激烈。
“你脑袋被敖因兽拍傻了?是,陆晏禾当年是救了你的命,但也因为她收的那新的宝贝徒弟,害你差点丢掉了性命!”
“你看不清吗?她更喜欢那个季云徵!哪里有把你放在心上?!”他怒斥。
作为多年的朋友,姬言知道谢今辞不可能不在意那个季云徵,就算他表面装得再好,不也因为季云徵的缘故故意不参加拜师礼吗?
然而,他没见到谢今辞再流露出自己意料之中的阴暗的情绪,相反,谢今辞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温柔的浅笑。
他温言道:“姬言,我确实不知师尊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季师弟,但是至少有一点我是清楚的……”
他垂下的手摩挲着放在自己枕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