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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们不继续走了吗?”

通往季云徵住所的小径之上,幼年的温以眠牵着谢今辞的手,见他突然停下步子,转头好奇问道。

原本对他一向有求必应的谢今辞此时难得没有回应他,而是抬起头目光飘远。

视线望向的,正是他们原本要去的那方偏殿。

谢今辞的神情发怔:“那是师尊的……”

“师尊?”温以眠疑惑重复道:“是……六长老吗?”

一天的时间,温以眠对陆晏禾的称呼已在谢今辞的纠正下从阿娘变成了六长老。

他也知道谢今辞对于陆晏禾的称呼是师尊。

谢今辞静静伫立在原地,像是成了融于夜色的一棵树影。

“嗯,师尊现下想必是在……师弟住处。”他轻声道。

“那我们还要去找季哥哥吗?”

谢今辞慢慢低下头,拿着食盒的手紧了紧,长睫半掩,垂落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一闪而过的暗色。

他轻呼出口气,白雾在夜色中慢慢消散。

再抬起头,他对着正睁着一双天真大眼看着他的温以眠露出了自然的笑容。

“不去了。”

“师尊既在那里了,我们不必再去打扰了。”

他伸手抱起温以眠,“我们回去吧。”

“可是哥哥好像不是很开心?”温以眠被他抱起,乖乖趴在他的肩上,秀气的眉头拧得皱皱巴巴。

孩童对于情绪的变化总是异常敏感。

“没有。”谢今辞抱着温以眠转身朝着来路回去,月色下的背影在他身后无声拉长。

“师弟才方来,又被冷落了一天,师尊去找他,也是应当的……”

也是应当的。

他像在是回答着温以眠的疑问,又像是轻声自语。

脚步声远去,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色掩进云层,夜风吹拂而过,一滴晚间的露水从树间枝头划落,无声渗入泥土之中。

*

两日光阴一晃而过,拜师各项事宜皆已筹备妥善,典礼如期进行。

晨光初破,苍穹如洗,玄清宗明崇主峰云霭缭绕,袅袅升腾,天边白肚泛起的金红镀上整片云海,化作万千金丝银缕缠绕峰峦间。

远望而去,云涛翻涌,似轻纱漫卷,如登仙境。

“快些走,今日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了!”

“知道了知道了……喂!后面的别推了!要挤死人了!”

宗内山道上人流如织,慕名前来观礼的弟子挤挤攘攘,越是接近主峰大殿,遇到的弟子越多。

循着人群而上,再登上百来级石阶,视野豁然开朗,明崇大殿前的广场之上已密密麻麻围了一层又一层入场的弟子,人头攒动,却又纷纷都在入场后保持了秩序。

比起外围特看热闹的外门弟子,广场内侧则是清一色的内门弟子,他们站于在广场南北两侧,按序观瞻,虽较外门弟子内敛稳重许多,彼此的脸上却都是按耐不住的兴奋。

论及玄清宗上次热闹,还是在十多年前的内门大比之上。

谢裴两人以外门弟子身份赢得大比魁首与次席,分别拜入池楠意与陆晏禾门下。

而这次,陆晏禾时隔十数年再次开山收徒,宗门上下俱是震动,都想一睹这难得的盛况。

毕竟,能得这位修为元婴巅峰期,实际实力怕是早已跨入化神期的六长老青眼并收为徒的,想必不凡。

要知道,上次被陆晏禾收为门下的外门弟子谢今辞,如今不过十年,已是宗内的首席弟子,最年轻的金丹中期修士。

陆长老那等清冷高贵的大人物,又是素日神龙不见尾的,今日哪怕是看上一眼,沾沾仙缘,能有所顿悟也未可知。

至于那从宗外被她带回,又破例收为徒的那人,更是在场所有弟子翘首以盼要见的人。

他究竟是何人,能得六长老如此认真对待?

于是当季云徵越过重重殿宇,出现于西侧尽头的高台之下时,一时间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少年清瘦板正的身形和那张秀美的面容本就极其引人注目,此时身着量身定做的、崭新讲究的内门弟子华服,更是平添几分清贵。

随着他走出的动作,雪白的衣袍上绣以的金丝云纹恍如活水流动,在日光下折射出清亮之光。

不远处,准备替他引路的弟子听闻动静转身,朝他微微一笑:“师弟。”

竟是裴照宁。

裴照宁今日穿着同他一样的弟子华服,一看便是要与他一同登台行拜师之礼。

“来,师弟。”裴照宁邀请他。

“我们一同上去。”

季云徵颔首上前,与裴照宁上阶,又特意向后错了半个肩的距离,以示身份长幼。

裴照宁见他如此动作,笑而不语,两人一前一后一道登上高台。

自高台铺就的锦毯一直绵延至明崇殿正前方,沿边每隔五步两侧都站着一名持剑肃穆的弟子,在季云徵与裴照宁双双经过时,两侧弟子动作整齐朝他们行礼。

季云徵向前走着,目光始终望向前方,遥遥见高台尽头处坐着,那浴在日光下,一袭夺目耀眼的白。

他看的清楚,那是陆晏禾。

随着一步步走向她的脚步中,他的心跳如擂鼓,手心已不觉出了细密的汗,竟无端生出情怯。

这条路像是很长,仿佛长过了他的一辈子,让他的每一步都迈出的格外艰难。

然路有尽时,他与裴照宁一道终是停在明崇殿前的高台中央,台下无数道热切的光芒朝他看来。

前方,那道轻飘落下的视线几乎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陆晏禾……在看他。

峰顶的钟声敲响,发出沉厚庄重的钟鸣声,悠长深远。

季裴二人依礼朝着高台跪下,额头触地,行了大礼。

“弟子裴照宁/季云徵,拜见宗主,拜见各位长老。”

说是各位长老,如今上首之上只有宗主池楠意与六长老陆晏禾坐着,但该行的礼依旧不能少。

池楠意看着下首的二人,微微颔首,将他二人隔空扶起。

他朝着季云徵道。

“季云徵,今日乃是拜师典礼,你拜的,是我玄清宗六长老陆晏禾的师,此次拜师,可是出自你本心所愿?”

季云徵沉声答道:“是。”

“好。”

池楠意说罢,不再开口,只是挥了挥手,下侧的礼仪弟子依命上前,将三柱长香递给季云徵。

季云徵接过,从高台中那尊象征着玄清宗开宗祖师像的铜炉前灵火处将长香焚燃,插入铜炉之中,后退叩首。

“弟子季云徵,即日起拜入玄清宗门下,今后当潜心修道,恪守门规,尊师重道,不负宗门培养之恩。”

焚香敬祖之礼,毕。

陆晏禾坐在高处,背脊倚靠在玉檀椅上,于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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