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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但清瘦的少年此时穿着干净妥帖的衣服,在雾中半抱着膝盖,脑袋靠在屈在身前的手臂上,长发垂落遮盖住了他半数面容。
他的目光虚虚落在远处,唇角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师尊……”
他听见自己的元神在喃喃自语道。
*
午时,律戒阁与神霄宗果然先后来观峰台中,通报过后,陆晏禾将他们放了进来,一并邀到了会客殿中。
带领神霄宗一众来的,是他们宗中金丹后期修士,名号丹云道尊,庞越。
也是庞荣锡的父亲。
“爹!!!”
若说庞越在刚进观峰台是还留有几分表面客套外,当他看到依陆晏禾之命,被律戒阁弟子拖出来的人时,表面的形象彻底维持不住。
那正是蓬头垢面、狼狈至极而又满脸惊恐的庞荣锡——自己的儿子。
“荣锡!”
观峰台会客殿中,庞越猛地从尚未坐热的椅子中起身,立时闪身来到被押着跪在地上的庞荣锡。
在他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庞荣锡时,神情从错愕转为惊怒,猛地转身朝着陆晏禾道。
“陆晏禾!即便你为律戒阁持戒,你怎敢未经允许便动用私刑!还不快把我儿给放了!”
“咳。”严肃的咳嗽打断了庞越的话。
那人身着律戒阁持戒服饰,站在的却是靠近神霄宗所带来弟子的那一侧。
正是今日随律戒阁来,但实际出身于神霄宗的秦无咎。
“庞堂主,我见庞荣锡身上并无外伤,现下台中出了事,作为台主,他自然也得受点罪。”秦无咎脸色沉凝开口道。
从戒律阁知晓庞荣锡出的贪污徇私消息之时,秦无咎便第一时间来此,现下又制住庞越的护子的举动。
并非是他自己有多么公正清明,毫不徇私,而是这次他们神霄宗摊上的事,乃是陆晏禾捅出来的。
若只是贪污徇私之罪,其实很好处理。
然而他随即便听到了陆晏禾的一声嗤笑。
“秦持戒所言甚是啊。”陆晏禾现在正坐于殿中的首座,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庞氏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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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捆着便就受不了了?道尊,您有所不知,这甚至还是他作为台主的优待呢。”她说完,朝着侍立在旁边的律戒阁弟子道。
“把另外几个也一道拖上来吧。”
很快,另外五个神霄宗弟子也被拖了上来,人才拖到门前,浓重的血腥气便散了出来。
律戒阁弟子一松手,那五个人就像滩烂泥般摔在地上,显然都已昏死过去。
“爹!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庞容锡昨夜眼见着这些弟子被折磨的不人不鬼的模样,早已吓破了胆,现下场景再现,鬼哭狼嚎的朝着他爹求救。
无奈他被缚灵索所捆,只得拼命扭动身子,像条蛆般挣扎蠕动,滑稽且可笑。
庞越哪里想到会有如此场景,见那几人是与自家儿子素日玩的好的同门弟子,早已怒不可遏。
“陆晏禾!你别太过分!说到底他们只不过是多拿了些东西,素日闲散了些,你何必下此狠手!”
“你这是想要要了他们的命!”
陆晏禾闻言,抬眸看着庞越,微笑道。
“是啊,我不止想要要了他们的命。”
她指尖一挑,虚空中霎时破开一个豁口,贪生剑凭空凝现,雪亮的剑锋抵在庞荣锡的喉间,剑光满殿生寒。
“无论是谁,凭谁想要用那一条条人命从中谋取私利的——”
她一字一顿道。
“一个都别想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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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贪生剑停在庞荣锡喉前两寸,他那脖颈处因方才的剑锋划出道细细的血线,渗出几滴血珠。
原本扯着嗓子的庞荣锡像是被掐住脖子断了音的公鸭,登时没了声,全身抖如秋风。
“你!”
庞越眼见自己儿子差点死在面前,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脸上青白一片,抬起手指着陆晏禾。
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仅他知道,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陆晏禾是真能笑着当场把人杀了。
“陆持戒消消气,庞堂主他只是一时心急口快……”秦无咎见形势不对,立即出声打圆场。
“秦无咎。”
忽而一道声音打断秦无咎之话,嗓音冰冷,似雪覆青松。
“你是来处理此间之事的,还是来当和事佬的?”
那人话音落下,全场一寂,纷纷抬眼看向出声的男子。
同样身着律戒阁持戒服,男子神情肃冷地端坐于桌前,桌前是累叠的账目,手中正翻阅着观峰台弟子的供词。
“你若有这等空闲,不如将这座观峰台近年的烂账算清楚,再言其他。”
他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肩宽平阔,不斜不倾,像株孤拔的松,墨画刀裁的眉眼轮廓分明,眸子冷漠疏离。
只这般坐着,无端给人种不可靠近的畏惧之感。
秦无咎脸上略有些挂不住,只讪笑着答应道:“江持戒所言甚是。”
见秦无咎也一同去看那些弟子供词,陆晏禾瞧了瞧那开口之人。
作为与秦无咎一道而来的持戒,陆晏禾自然知道他是谁。
青阑剑宗,元婴巅峰修为剑修,江见寒。
同为剑修,玄清宗的陆晏禾与青阑剑宗的江见寒都天赋卓绝,已恐怖的修炼速度在二十许跨入元婴之境,又于神墓先后获得灵剑【贪生】与【苍虬】认主。
禾穗闻清声,寒江见独影。
沧澜界此流传之语——说的便是陆江二剑。
原书设定中,陆晏禾与江见寒并不对付,已是魔君的珈容云在徵屠尽玄清宗后,与青阑剑宗宗主江见寒多次交锋,都堪堪打成平手。
只是后来众仙门被珈容云徵逐个击破,江见寒再如何出色,也不过是落得个独身殉宗的结局。
“若季云徵届时依旧不可控,与江见寒早些联手干掉季云徵,还可以早些读档。”陆晏禾琢磨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杀掉季云徵就可以重开,陆晏禾还是不愿意让自己受那原书的罪。
这么看,她还需要和江见寒提前打好关系。
毕竟无论是原书中的陆晏禾还是现在的陆晏禾,之前与江见寒多少有些……咳,不太对付。
陆晏禾想着这些时,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江见寒身上,上下打量着他。
肉眼可见的,江见寒的左手手指蜷缩了一下,冷白色的指尖在账册某页停顿按下,眉峰微抬,迎上了陆晏禾的视线。
“陆持戒想说什么?”
“我在想,你是否已看到了,庞荣锡威逼利诱,收女修为炉鼎之事。”陆晏禾看着他,答道。
江见寒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