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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冰的脸。

“梁总真是日理万机,明天就要出差了,今天还连轴转开会。”他语气里带着刺,看了眼手表,“快六点了,不回去收拾行李?”

“来得及。”梁训尧走向他,语气温柔。

“明天几点的飞机?”

梁训尧已察觉出他话里的试探,但仍维持着镇定,示意陈助理取来机票:“明早九点二十。”

梁颂年点了点头,目光却缓缓上移,落在梁训尧的左耳,眼眸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这么早赶去机场,手术……还来得及做吗?”

梁训尧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视线迅速锁向梁颂年手中的文件,不该是手术方案,他并未带到公司。

下一秒,梁颂年就给了他答案:“我登了你的微信看到的。”

梁训尧知道梁颂年的密码,反之亦然,梁颂年也知道梁训尧所有的密码,所以他轻松就能打开电脑,紧接着,看到自动登录的微信。

正巧这时候,方博士给梁训尧发来了定好的手术时间。

梁颂年一点点往上翻,更早的那些关于风险、关于恢复期的聊天记录,一下子全都摊开在了他的眼前。

方博士说:[梁总,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提醒您,以后不会再多嘴了,就是,人工耳蜗植入的效果只是让您多听到一些声音,并不能让您的听觉神经起死回生。]

梁训尧回复:[我有心理预期。]

方博士又说:[您真的不需要和家人再商量一下吗?手术恢复期间,世际这么多事情,总要有个信得过的人帮您盯着吧?]

梁训尧回复:[不用,半个月无妨。]

空气凝固了。

梁训尧沉默地站在那里,惯常的从容脸色出现了一丝裂痕。

陈助理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这个手术是为我做的,是吗?”

梁颂年将腿放下,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梁训尧面前,“你想听见更多的声音,这样就算你睡着了,也能听见我说话了。”

“年年——”

“我太感动了,”梁颂年眼底噙着泪,“你一定是想做完手术之后,给我一个惊喜,所以才瞒着我,对吧?你怎么这么好啊?哥哥,我上辈子一定是积累了大功德,这辈子才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哥哥,你怎么这么爱我?”

他说着,像要投入怀抱般贴近,却在梁训尧伸手抱他时,猛地用手抵住他胸口。

“对不起。”梁颂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头,泪水无声滑落,“你的爱太伟大了,我承受不起。”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梁颂年感觉自己的心快要痛死了。

“你对爱的理解是,对我好、围着我转、为我付出一切,所以当你意识到我离开你会痛不欲生,你立即放下了你的原则。你向我表现出强烈的爱意让我有安全感,因为我曾经向你献身被你拒绝,所以你一个劲地和我亲密,你想要的不是在最短时间内和我达成恋爱关系,而是在最短时间让我重新开心起来,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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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梁训尧的眉头拧紧,声音里透出无奈。

“那你怎么解释?”梁颂年逼问,眼泪流得更凶,“瞒着我做手术,又骗我去出差?”

“我说了,不想让你——”

“我怎么能不担心?!”梁颂年骤然提高声音,哭腔破碎,“你明明知道你每次去医院调助听器,我都会躲起来哭很久。怕你有一天彻底听不见了,我甚至还偷偷去学了手语……梁训尧,我怎么能不担心你?”

梁颂年感觉胸腔里的愤怒仿佛翻滚的岩浆,可底下奔涌的,是比愤怒更尖锐、更汹涌的心疼,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猛地揪住梁训尧的衣领,眼泪大颗砸下:“我不想跟你吵,我真的不想。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骂你,骂你太爱我了,还是骂你根本不爱你自己?”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他自己先怔住了。随即,一种更深的悲恸攥住了他。

“为什么,我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你根本不爱你自己……”

为什么在过往十几年的相处里,他从未看透,在完美、沉稳、无所不能的表象之下,梁训尧的心一直是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岛。

他的目光扫过梁训尧的办公桌,那里摆着一张他们两人的合照。

偌大的办公室,梁训尧没有摆放任何与父母相关的东西。

梁颂年曾以为梁训尧是主动与梁孝生蒋乔仪割席的,此刻却如冷水浇头般惊觉——

不,梁训尧从来没在父母那里得到过像样的爱。

说“不关心”都太轻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而梁训尧不仅不会哭,也不要糖,所有的坎,他都独自迈过去了,还不忘给夺走他所有宠爱的梁栎买市面上买不到的青苹果。

梁颂年终于知道这段时间的别扭源于何处。

爱他,梁训尧竟然把他放在爱之前。

“在我们的关系里,你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梁颂年问他。

梁训尧怔然不语。

“如果有一天,我说我不爱你了,我爱上别人了,你是不是也要忍痛割爱,放我自由?”梁颂年失笑,又说:“不,不止,你还会找到那个男人,先考察他有没有爱我的资格,如果有,你还要对他三令五申,让他永远爱我。然后你就远远地看着我幸福,独自回到这个冷冰冰的公司,一个人孤独终老……对吗?”

梁训尧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仿佛内心深处那道从未示人、连自己都刻意忽略的裂痕,被梁颂年用最直接的方式,一把抓住,血淋淋地扯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他本能地想要否认,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良久,他那双永远沉稳含笑的眼眸,第一次黯然地彻底地垂了下去。

梁颂年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最终将脸埋在梁训尧的颈窝里,听到梁训尧的心跳,他感到无边无际的疲惫。

眼泪不知何时已止住,只剩下空茫的钝痛。

“我一直以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至少是幸福的,”他声音闷在衣料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你只想要我幸福,你并不快乐。梁训尧,你又无私又自私……我真的快要疯了,再这样下去,我……”

梁颂年想要按下暂停键,不能继续按梁训尧的节奏发展下去了,在错误的轨道上发展下去,他们一定会走向不可挽回的结局。

但他不想恶语相向。

他知道梁训尧的听力下降和巨大的压力有关,他不想让梁训尧更痛苦了,于是试探着说:“或许,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

梁训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抬手去碰怀里的人。时间像被无限拉长,办公室里只剩下梁颂年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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