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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眼瞳里一点点变得鲜活。

他窝在座椅和车门的夹角里,视线追随着车水马龙,看得正开心,发现梁训尧把车停在医院门口,他的嘴角一下子耷拉下去了。

急诊科的走廊狭长无尽头,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梁颂年被梁训尧抱着往医生办公室走。

可能又要抽血了,他想。

他觉得自己应该哭,可他的眼睛似乎坏掉了,明明很痛,却掉不出眼泪。

他看着梁训尧把他抱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听到梁训尧语气急切地向医生讲述经过。

其实他不害怕,医生一靠近,他就习惯性地撸起袖子,把细瘦的胳膊送了过去。

可等待他的不是冷冰冰的针管,而是梁训尧的手。

梁训尧将他的袖子放下来,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覆住他的眼睛,像蒋乔仪呵护梁栎那样,小心翼翼将他圈进怀里。

梁颂年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梁训尧。

梁训尧看起来凶巴巴的,总是被人簇拥着,说话的样子和梁孝生一模一样。

可他清晰地感觉到梁训尧掌心的温热,捂暖了他被风吹凉的脸颊。

那是一种陌生又新奇的体验。

他偷偷地眨眼睛,睫毛反复挠着梁训尧的掌心,应该很痒的,但梁训尧没有松手。

很快,他又听到梁训尧说着“抽血”“特殊”之类的词汇,痛苦不安的情绪从心底泛上来,他猝不及防咬住了梁训尧的掌缘,像一只伺机报复的小兽,用尽全力,死不松口。

梁训尧疼得倒吸凉气,却拒绝了医生的帮助,只微微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说:“不怕,是哥哥。”

“哥哥在,以后没人再伤害你了。”

过了很久,梁颂年才缓缓松口,抬起头望向梁训尧的时候,唇瓣上还沾着血。

梁训尧温柔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歉疚。

被抽走很多血的梁颂年第一次尝到血的味道,来自哥哥的手掌。

往后十余年,他再没有一滴血流进梁栎的血管。

因为哥哥说,他同样珍贵。

……

正因如此,捅破窗户纸的那天,梁颂年难以置信地望着梁训尧推开他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奇怪,为什么不能喜欢哥哥?

第16章

梁颂年躺在外间的病床上,听到梁栎的哭声从里间传出来,又听到一记扑通跪地的声音。

“我错了,哥,我知道错了。”梁栎说。

不知道梁训尧说了什么,梁栎哭声更响。

蒋乔仪赶过来的时候,梁栎正在前往钱玮病房的路上。

他满脸泪水,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梁训尧沉着脸,跟在他身后。

蒋乔仪拉住梁训尧的手,求饶道:“训尧,我替他去,我再替他去一次。”

梁训尧停步望向她,加重了语气,“您答应过,我管教小栎的时候,您不插手。”

十年的历练让梁训尧迅速成熟,不容置喙的气场连身为母亲的蒋乔仪都不免生畏,她含着泪看了梁栎一眼,犹豫再三也只能放手。

她目送着梁栎走进钱玮的病房。

……

梁训尧回来的时候,梁颂年正坐在桌边,用笔电看荀章发来的项目企划。

听出是梁训尧的脚步声,他也没有回头,姿态悠闲地坐着,指尖轻点触摸板,慢悠悠地看到最后一页,才转身望向梁训尧。

梁训尧依然站在原地,离他三四米的位置,静静注视着他。

梁颂年一直认为,被注视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被爱。

当你注视着一个人,世界是安静的,除他之外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你的眼里只有他和他的一举一动,一嗔一怒,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

梁训尧经常这样注视着他。

正因如此,梁颂年不相信也不接受梁训尧有一天会将这样的目光投向别人。

“结束了?”他打破安静。

梁训尧抬手解开西服纽扣,说:“让他道过歉了,钱玮也接受了。”

梁颂年心想:如果唐诚在,应该不会让钱玮这么轻而易举地接受。

但是不接受又能如何呢?亲自道歉已经是梁栎最大的让步。

谁让梁栎姓梁呢?

他斜靠在椅背上,目光追随着梁训尧脱去外套,取杯倒水,忽然说:“其实梁栎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在玻璃上看到你来了。”

他想说:我就是故意刺激梁栎的。

可梁训尧毫不意外,点头,喝了口水。

梁颂年对他的反应并不满意,怪声怪气地说:“我在和他争宠呢。”

“你又没输过。”梁训尧说。

梁颂年忽然笑了,视线和梁训尧遥遥相接,平静对望了片刻,他问:“你这么偏心,是因为他不好,还是因为我好?”

梁训尧没有回答。

习惯了梁训尧在这个问题上的逃避,梁颂年很快自我消化了情绪,耸耸肩,伸出手,语气软绵绵的,“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梁训尧走过来,“什么事?”

“我受伤了……”梁颂年把手放在梁训尧的手里,宽大袖摆滑落时露出白色的纱布,他仰起头,可怜巴巴地说:“你帮我洗澡。”

他的坏心思袒露得很明显,毫无遮掩,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梁训尧的眼睛。

拒绝反倒成了欲盖弥彰。

梁训尧沉默片刻,答应下来。

梁颂年圈着梁训尧的脖颈,被抱进了浴室,放在折叠座椅上。

他动作配合,目光却一瞬不移地锁在梁训尧的脸上,看梁训尧俯身为他脱衣,看他白皙皮肤裸露在空气中时梁训尧刻意移开的视线,以及脱下他裤子之后,梁训尧忽然加快的动作。

“你弄疼我了。”他故意说。

翘起脚,搭在梁训尧的膝盖上,明明动作自如,还装得可怜兮兮,皱着眉头指着小腿。

“你刚刚碰到我最疼的地方了。”

梁训尧无奈看他,他立即扬起一张明媚笑脸,肆无忌惮地迎上去。

从他知道梁训尧很吃他撒娇这一套那天起,梁训尧就拿他没办法了。

明知他在勾引,还是低头询问:“哪里?”

梁颂年指向大腿内侧。

“……”梁训尧不再理他,一言不发地蹲下来为他裹上一圈防水套,而后打开花洒,试了水温,待冷暖完全适宜,才往他的身上浇。

梁颂年这时候乖了些,没几分钟又故态复萌,抬头对梁训尧说:“我内裤还没脱呢。”

说得一脸真诚,仿佛真的疑惑。

梁训尧沉眸看他。

梁颂年问:“你是直的,为什么介意?”

“你自己可以脱。”

“我没有力气!这个动作需要我用两只手臂撑起上半身,再抬起屁股抬起腿,我如果有这个力气,都不用你帮我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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