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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执念化妖。
我觉得这是她郎君的问题,她郎君不是个好人,女妖不应该因此残害无辜的女子,剥人脸皮,最该死的是她那郎君。
人心之恶念,有时比妖邪更毒。
张家重金酬谢,我们终于有玄石可以买新衣服穿了!
……
【九州第三年,桂月廿一,骤雨初歇】
行至鸣泉镇,此镇以一口千年不涸的‘漱玉泉’闻名,泉水清冽甘甜,镇民谓其有灵。
我在书上看到此地介绍,早都想来看看。
镇西住着一位孤寡老妪,姓吴,双目失明,独守着一间破旧瓦房,邻里都说,吴婆婆虽看不见,但家宅安宁,虫蚁不侵,定有善灵庇佑。
我与意路过时,恰逢暴雨倾盆,便在吴婆婆屋檐下暂避。
婆婆摸索着开门,热情邀我们进屋,虽家徒四壁,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摸索着给我们倒了两碗清甜的泉水,笑说“老婆子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就这泉水还拿得出手,是‘泉小子’每日送来的。”
我好奇泉小子之事,询问婆婆,婆婆说她也不知是哪家的好孩子,她看不见,只听他声音清亮亮的像泉水叮咚。
自从婆婆老伴走后,泉小子就常来,帮她挑水劈柴,打扫院子,风雨无阻。
有时婆婆病了,床头就会莫名多一碗清泉和一捧不知名的草药。
当夜,我们并未离开,藏在漱玉泉附近想看看这位泉小子。
直到子夜时分,我们果然看到一个身着碧蓝短衫,约莫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从漱玉泉中缓缓凝聚,捧着一片硕大的荷叶,荷叶中盛满清泉,走向吴婆婆的小屋。
可就在他要推门而入时,四个修士遁地而出,竟要抓那泉小子。
嘴上说着降妖除魔,我看他们就是想要泉小子的本源。
幸好意及时出手,救下泉小子。
那几个修士以为我们好欺负,还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就是妖!今日放过它,他日必成祸患!”
最后还是意出手,把他们全杀了。
再上路时,我有些不明白,我们这一路上都在降妖除魔,行善积德,为什么这次会杀人救妖,不怕折损香火吗?
好在意为我解惑,她说有时候,‘人’字两笔,写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比登天还难。
贪婪与偏见蒙心,人亦可化魔。
护佑善灵,亦是行善。
……
【九州第三年末,葭月初三,大雪纷飞】
一年光阴,如指间流沙。
我与意一路向琴州东北而行,曾在闹市街头卖艺,我磕磕绊绊吹着陶埙,意抚琴相和,赚取微薄玄石,听遍市井百态,也见过无数因一念之差而酿成的人间悲剧。
意的琴音,渡妖,亦渡人。
行至琴州极北的寂雪原,寒风凛冽,雪沫如刀。
远眺山巅,可见一座宫殿矗立在万仞雪峰之巅,散发着孤高绝伦的气息,据说那就是琴帝隐居之处。
意很失落,因为我们始终没有遇到琴帝,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这么回去,我也会觉得不甘心。
意没有放弃,一路进山,走到再也找不到路的山脚下,我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喊出那样一句话,打破了僵局。
她说,你不来,我可走啦,后面还有两位帝君大人等着呢!
我这个木头脑袋怎么就没想到,意是青帝和琴帝的传人,坤帝也可以算,三帝恶身都想要一个躯壳的话,选择权就到了意的手中。
果然,此话一出,我们面前就凭空出现一条万丈冰阶,直通山顶宫殿。
即将见到琴帝,我忽然有些害怕,不过无论如何,我都要和意同进退。
第657章 琴帝(求月票)
“花姑,你先回游仙渡,剩下这点路,我自己走。”
“啊?”
江意刚说完,花姑就惊讶地扬起头,她两只拳头还紧握着,好像刚刚鼓起勇气要跟江意同进退一样。
花姑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后叹气,妥协地点点头,江意让她回游仙渡肯定有道理。
等花姑回去之后,江意给还在游仙渡内的众妖传话,“养剑葫芦毕竟是琴帝的东西,我不能拿你们冒险。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暂时封闭游仙渡,将其禁锢在我元婴深处不用,你们联系不到我也不要着急,安心修炼,相信我。”
已经被祭炼成本命法宝的东西一旦被强行剥离,法宝会失效,无法被其他人使用,所以很少有人去费大力气夺取别人的本命法宝。
可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琴帝的恶身,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江意不得不防。
将其禁锢在元婴深处的好处就是琴帝恶身若要剥离养剑葫芦,就必须先撕裂她的元婴,没了元婴,她也就是死了,相信琴帝的恶身不会干这种蠢事。
江意取出一个红璃炼制的储物玉镯戴在手腕上,把她常用的物品全都放入其中。
清徽琴和潜鳞剑无法放入低阶储物法宝中,江意就将其背在身后。
还有曜灵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变形之法,没等她说,就弯起剑身缩小,化作一只火凤戒指,缠绕在她右手食指上。
做完所有准备,江意踏上了那万丈冰阶。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凌厉如刀的罡风迎面扑来,带着琴帝残留的无上威压,仿佛要将神魂都冻结撕裂。
冰阶漫长,每一步都重若千钧,罡风中夹杂着尖锐的嘶鸣,幻化出各种狰狞魔影,直扑心神。
江意面无表情,步履沉稳,不知走了多久,冰阶尽头,宫殿大门无声开启。
门内并非金碧辉煌,而是一片混沌的虚空,唯有中央悬浮着一张古朴的七弦冰琴,琴前,一个模糊不清,没有面貌,仿佛由风雪凝聚的窈窕身影对着江意。
没有言语,那身影素手轻抬,拨动了琴弦。
铮——
一声琴音,天地间的色彩声音,温度乃至时间与空间的流动感,都在这一声琴音下被瞬间剥离,归于虚无。
万籁俱寂,唯有无边无际的空无与冰冷。
江意如坠冰窟,神魂仿佛要随着这空寂的琴音消散,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江意背上的清徽琴自行铮鸣,无形音波荡开。
江意立刻回神,盘膝坐下,清徽琴置于膝上,十指拨弦,与对面那道风雪之影斗琴。
江意的琴音初如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细微却坚韧,继而如春回大地时第一缕破开冻土的嫩芽,充满不屈的生机,渐渐汇聚成溪流,成江河,奔腾不息!
这琴音里,有海上日出的壮阔,有山间清风的自由,有市井人烟的喧闹与温情,有除妖卫道时的凛然正气,更有无数受助者感激时汇聚而来的微薄暖意。
她将这一年来的人间烟火,红尘百味纷纷注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