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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该做不做,想做也不做,这是对人生的漠然,而非真正的自在。

真正的懒道,不是逃避,也非怠惰,应是‘懒得执着’。

懒得执着生死,懒得执着因果,懒得执着昨日苦,懒得执着明日忧,只做今日心动之事。

如溪水择路而流,不抗拒,终汇江海。

如春花明知必谢,仍开得肆意,刹那即永恒。

如庄子《逍遥游》中所书,无待于外物,无困于生死,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

懒道,即逍遥!

江意心中升起明悟,不再执着于‘为何求长生’的答案。

她只要,

此时此刻,此心逍遥!

茶室骤然寂静,竹帘无风自动,磅礴的懒气自识海中凭空诞生,而非从外袭来,江意筑基中期的桎梏也随之寸寸碎裂。

曾经躁动不安的心绪,顷刻间归于平静,如月夜镜湖,不见任何涟漪。

她进入一种高度宁静和专注的状态,精神隔绝外界一切纷扰,仿佛此间天地只有她一人。

江意的神识感知范围也在此刻徐徐扩大,甚至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十几里外,青石上霜花凝结的悦耳声响。

心动之后便是‘神寂’,这种止水般的心境会让修炼效率加倍,直到筑基后期开始融合真元和神识,为结丹做准备时。

萧无咎察觉到江意周身气韵流转,似有清风拂过,让盏中苦茶泛出袅袅香气。

“恭喜前辈,心结得解。”

江意抬眸时,眼中已无迷惘,只余一片澄明。

“可惜没有酒,”萧无咎摇头轻叹,“否则定要与前辈痛饮三杯,贺此一悟。”

江意唇角微扬,举盏相邀,“知音不在千杯酒,一盏空茶也醉人。”

萧无咎朗声一笑,亦举盏而起,茶汤轻晃,映着两人身影。

“那便借这盏茶……祝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茶盏相碰,清音袅袅。

今夜过后……

一人从容赴死。

一人逆天求生!

第195章 前辈亲启(求月票)

江意一夜安眠,别问她为什么还能睡着,如果睡不着,她昨日所悟便是白悟了。

嘎嘎!

天未破晓,白羽在外面疯了一样啄门,江意醒来开门,白羽叼着她的裙角带她下楼。

楼下一切都没变,床铺叠得整齐,只是不见萧无咎。

房里原本放琴的桌上有一个木箱,上面用银簪压着一封信,信上写‘前辈亲启’。

萧无咎独自离开,只带走了他那架桐木琴。

嘎嘎!

白羽不停地叫,扑腾翅膀,江意苦笑,谁说蠢鹅就不懂人间离别?

“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江意挥手收起桌上的东西,带白羽前往萧无咎在山巅为他准备的墓地。

山色如墨,天边尚未泛起鱼肚白。

江意踏上山路时,阵阵琴音从山巅飘下,是他为自己谱的那曲《终不悔》。

江意脚步微顿,白羽却突然发了疯似的往山上冲。

山巅越来越近,琴声越来越清晰,白羽被突出的树根绊倒,滚了两圈又挣扎着站起来,梗着脖子继续往前冲。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江意和白羽终于登上山巅,她是有意为之,想要听完这一曲,也成全他最后的体面。

琴音在此刻戛然而止,余韵被风吹散。

青石砌成的墓穴敞开着,萧无咎抱着他那张桐木琴躺在亲手打的棺材里,镇邪符端端正正贴在额头,衬得他脸色比新雪还白。

唇角那抹笑倒还鲜活,仿佛咽气前想到什么有趣的事。

嘎嘎!嘎嘎!

白羽展开翅膀跳进墓穴,鹅嘴狠狠啄向萧无咎的衣领。

它把琴穗扯乱,又去啄萧无咎垂落的手,黑豆似的眼珠慢慢起了一层水雾。

“他把自己活痛快了,此生到最后……终不悔。”

江意把白羽弄出来,帮萧无咎盖棺,填土时白羽死死趴在坟包上,江意只好用灵力把它托到一旁。

新立的墓碑被朝阳镀了层金边,上面有新刻的七个字——‘种萝卜的萧先生’。

“倒是比原先的‘萧无咎之墓’多了三分烟火气。”

江意在墓前坐下,从储物袋取出那个箱子,银簪和那封信。

信纸展开,白羽突然走过来,安静地把脑袋搁在她腿上,想要听听萧无咎最后说了什么。

……

前辈亲启:

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把我都埋好了吧?

无咎在此拜谢!

寒露将至,我想到要告别,突然有点不知所措,提前写下这封信给你。

白羽这傻鹅最近又胖了,我怀疑它偷吃了隔壁王老汉家的鸡食,但它死不承认,还冲我嘎嘎叫,仿佛在说‘你凭什么污鹅清白’。

我懒得跟它计较,诶?我竟然学会了前辈说话的口吻哈哈。

等我死了,白羽要么被炖了,要么被村里孩子收养,总之是饿不着的,前辈不必替它操心,鹅也有鹅的道。

前几日教孩子们写字,穗穗问我,“先生,‘死’字怎么写?”

我随手在沙盘上划拉了两下,她歪着头看了半天说,“先生,这字怎么像个人躺在土里笑?”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丫头有慧根,比我强。

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整天抱着祖传的剑谱做梦,想着有朝一日能一剑劈开这该死的命数。

说来可笑,我祖上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只听我那早逝的爹说先祖一剑能削平半座山。

到我爹那辈,家道中落,只剩几本破书,一架琴和一把锈剑。

我十岁那年,爹喝醉了,指着我说,“你小子要是有灵根能修行,咱家何至于绝脉?”

我当真了,每日寅时起床,对着朝阳吐纳,吸了满肚子凉风,以为灵根能练出来,结果除了打嗝什么也没练出来。

十六岁那年,我偷了家里最后一块灵石跑去仙门测灵根,你猜怎么着?

那测灵盘亮了一瞬又灭了,我求着那管事再测一次,那管事斜我一眼说,“凡胎俗骨,别挡道。”

那天我蹲在人家山门口啃了三个冷馒头,心想,人活一世,总不能真就等着躺进土里吧?

后来我跑过镖,贩过马,在酒楼当过账房,还跟江湖骗子学过两手‘仙术’。

最疯那年,我还往心口捅过刀子,想看看自己这具凡胎俗骨里到底有没有藏着半点仙缘。

结果嘛……自然只捅出一腔滚烫的血,烫得我从此再不敢轻贱性命。

前辈问我为何不肯治这绝脉?

其实我试过的。

二十岁那年,我用尽办法,绑了只小山妖逼它给我渡灵气,结果疼得三天没下床。

二十二岁,有个女修说帮我治疗,结果她是合欢道,只是想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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