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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她觉得自己好似在被这些事情推着走,并没有什么令她心中迫切想要去实现的长远目标。

面对金丹修士追杀时,她毅然决然的推开辛无双自己挡上去,除了她知道自己有血遁傀儡不会死之外,其实她还是存了‘死就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心态。

一如当日在玄英剑宗山门前自爆金丹一样。

她这个人,好像从来都没有太多的求生意志,都是得过且过,好死不如赖活。

所以她这样的人,究竟为什么要修长生?

这一刻,江意忽然明白了,她这次渡不过心动劫的缘由在哪。

“先生弹琴吧,我们想听先生弹琴。”

孩子们的叫嚷声让江意回神,院子里的课已经结束。

“好好好,弹,给你们弹。”

萧无咎收了沙盘,仔细净手之后才从屋内取出桐木琴置于石桌上,端坐,调整呼吸。

当第一个音响起时,江意眼眸一亮。

方才还嬉笑的落魄农夫,此刻抚琴的姿势竟如执剑般凛然,他垂眸拨弦的模样让她恍惚看见雪妖记忆中,廊下抚琴的白衣修士。

琴音初时如清溪潺潺,渐渐化作惊涛拍岸,最终归于月下平湖的静谧。

某个瞬间,江意丹田中的丹基隐隐随着曲调震颤,她好似从琴音之中听到一种‘历经千帆终不悔’的意境。

萧无咎送走所有孩童回来时,抬头便见江意斜依在二楼门框上,正盯着石桌上的琴怔怔出神。

“前辈想学?”萧无咎朗声笑问。

江意本能地要点头,又突然掩嘴打了个哈欠,“太麻烦,懒得……”

话音未落,江意自己先怔住了,往日说惯了的托辞此刻像块石头硌在心头。

“明明眼睛都亮了,人若连心动之事都懒得做,与那山石何异?冷冰冰的,风吹日晒千万年,也不过是块顽石。”

“你们修行者寿数绵长,难道真的除了每日打坐苦修,就不做其他任何感兴趣的事?若是如此压抑志趣,长生还不如春花,最起码绚烂了一场。”

江意默然不语,只一瞬就洒脱释然,不去纠结。

“若要找你学琴,该出什么价钱?”

心动之劫,寻的是变,不应再固守陈规,当如溪水选择最自然的路径般,不抗拒本心的流向。

萧无咎拂去琴弦上的落花,笑道,“前辈随便给吧,多少都是心意。”

在这凡间,江意身无分文,她垂眸扫视小院,目光在院角那堆木材上停留片刻。

“借块木板。”

话音未落,她已从二楼翩然跃下,信手拿起窗台上的刻刀,从木材堆中选出一块纹理细腻的柏木板。

刀尖游走,木屑纷飞。

萧无咎好奇地凑近,只见江意手腕翻转间,‘妙手回春’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已跃然板上。

“帮我挂在门口。”江意吹去木屑,将木板递给萧无咎,“明日再去村口告诉那几位大娘,就说你表姐我,”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是个专治疑难杂症的道医,不难不治,不灵不收钱。”

第190章 枕中仙(求月票)

江意的牌子挂出去,次日一早,萧无咎出门溜鹅,回来就带着昨日村头见过的蓝布头巾大婶。

人一旦开始为钱财生计而奔波,就真的没法再懒了。

“昨天没看出您是个道门名医,大夫,您可一定要帮帮那刘老汉啊,天天在家昏睡不醒,春耕了,他地里的草都还没除,再这样下去,我看他要睡死过去了。”

王大婶手上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她就住在刘老汉家隔壁,刘老汉家也不拾掇,臭味天天往她家飘,她每天都去骂,也是确定刘老汉是不是还活着。

她们街坊四邻办法想尽了,都没用,说他寻死吧,他还知道吃点,说他想活吧,他又整日昏睡啥也不干。

今天听萧无咎一说,王大婶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跟来了。

昏睡不醒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江意心上,她对此类事情极为敏感,而且梦仙教在凡人中的传播确实无孔不入。

“带我去看看。”

穿过几垄菜畦,刘老汉的茅屋伫立在王大婶家气派的青砖小院旁,显得格外寒酸。

还未走近,一股霉味混着馊饭的酸腐气息便扑面而来,熏得江意眉头微蹙。

推门进入院中,杂草疯长,几乎没过脚踝,几只老鼠被惊动,窸窸窣窣地窜进墙角的破洞。

屋内更是脏乱不堪,炕桌上的半个窝头早就发霉,破棉被下,刘老汉面色灰白却唇角带笑,正沉溺在梦境中。

然而,在这片狼藉之中,角落的神龛却纤尘不染。

三个牌位前香火袅袅,红布覆盖的神像轮廓隐约可见。

江意目光一凛,心头陡然窜起无名怒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扯下红布。

那木雕神像是个抱着木枕的胖老头,面容慈祥带笑,身下是莲花宝座,一派宝相庄严。

老头怀中枕头上刻着两行鎏金小字,

枕仙赐福,美梦成真。

果然是枕中仙!

江意回头看王大婶和萧无咎,王大婶一脸茫然,萧无咎也根本不在意。

“你们当地的宫观难道没有告诉你们,不可拜祭枕中仙?这是邪道!”

王大婶无所谓道,“说了,但我们这穷乡僻壤的,那些道爷平常根本就不来,拜也没人知道,而且枕中仙挺好的,要是谁家小儿做噩梦,拜一拜,求个一夜好眠很灵,最起码比拜炎道人灵。”

江意失笑,当然灵了,不灵怎么让更多的人来拜,正是因为凡间枕中仙的香火织成大网无处不在,那只魔化梦貘才能随时出现,也无处不在。

萧无咎耸肩,“反正……我没拜过。”

江意看向昏睡的刘老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刚要抬脚过去,萧无咎忽然抬臂阻拦。

“那个……表姐,他也是个可怜人,他只是想要一夜好眠,没有别的心思,你别……”

“让开,是不是好眠,我自会判断!”

江意走到床边坐下,周身无形之气荡开,神念直接侵入刘老汉梦境。

她修为被封了部分,却不影响她入梦。

眼前景象如水波荡漾,渐渐清晰,春日暖阳下,一座简朴却整洁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刘老汉坐在藤椅上,手里编着竹筐,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青翠的竹篾。

他身旁蹲着个五六岁的小孙子,脸蛋圆润,眼睛亮晶晶的。

“爷爷,这个筐编好了能给我装蛐蛐吗?”孩子奶声奶气地问。

刘老汉笑得眼角堆满皱纹,“能,当然能!等天热了,爷爷带小宝去田埂上抓最大的蛐蛐!”

厨房里飘来阵阵饭菜香,刘老汉的儿子挽着袖子端出一盘刚出锅的韭菜炒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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