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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想来是一家人正在倾诉这些年的离别之苦。
江意没有打扰这难得的团聚时刻,悄然走出院门,一叶障目的加持下,她走在雪中也不会留下脚印,整个人如同鬼魅幻影。
夜色渐深,五柳村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村子依山而建,不过十几户人家错落分布在山脚。
此刻村中寂静无人,多数人家早已熄灯就寝,江意信步闲逛间,发现许多梦痕,随意探查了几处,都是些农人关于丰收或狩猎的寻常梦境,并无异常。
按照胡启元提供的线索,江意来到村外那处废弃的茅屋。
梦仙教教徒张望山之前就住在这里,屋子如今破败不堪,屋顶被积雪压塌了大半,院墙倾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江意仔细搜寻了一番,发现所有痕迹都被道观的人清除过,只留下几张失效的黄符,张望山那个失踪儿子也无从查起。
从胡启元的叙述和前任温观主留下的笔记来看,温观主的死绝非意外。
“温观主,你到底查到了什么,才让你惨遭灭口了呢?”
夜风渐起,江意裹了裹衣襟,没有线索,只能搁置调查,顺其自然。
……
辛无双与家人长谈到半夜才回房,辛小满被二姐辛月禾带走,房间留给了辛无双独住。
江意照常待在屋顶,沐浴星光尝试神识化剑,隐藏在暗处的梦仙教让她很有紧迫感,懒不下去就顺其自然。
辛无双在屋内并未就寝,盘坐在炕沿打坐修炼。
凡间灵气稀薄,辛无双却依旧枯坐着不动,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微微佝偻的背影上,往日的挺拔姿态似乎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几分。
清晨,天刚蒙蒙亮,辛无双便起身。
她没有动用任何法术,拎起水桶,踩着积雪去村口的井边打水。
灌满两大缸水,辛无双又去后院劈柴。
斧头劈进木桩,发出沉闷的声响,辛无双动作利落,一斧接一斧,很快劈好了一堆柴火,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灶房里,嫂子王氏正忙着生火做饭,见她进来,连忙擦了擦手,“无双,这些活儿我来就行,你歇着吧。”
“嫂子你怀着孩子,你歇着。”
辛无双蹲下身,熟练地往灶膛里添柴烧火。
二姐辛月禾拎着一篮子从地窖里拿出来的白菜,到厨房一边去摘,看辛无双勤快的样子,嘴里忍不住嘟囔起来。
“一个修仙的人,动动手指就能引水生火,非要装模作样地砍柴挑水,演给谁看呢?”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辛无双听见,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要是真孝顺,怎么不把爹娘接到城里住?买个大宅子,雇几个丫鬟小厮伺候,不比在这儿装凡人,自己动手烧火强?”
王氏挺着肚子过来,扯了扯辛月禾衣袖,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辛无双充耳不闻,依旧面无表情地添柴,烧水,仿佛这些话与她无关。
辛月禾把摘下的白菜叶子摔在案板上,“从小就这样,闷不吭声还能让爹娘夸奖和喜欢,我看就是装模做样!”
大哥辛长庚走进厨房,皱眉道,“月禾,少说两句!”
王氏看着辛无双忙碌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肚子,低声喃喃,“要是我的孩子能像他姑姑一样有灵根,该多好啊……”
早饭时,一家人围坐在辛无双新换的榆木桌前,母亲何氏给辛无双夹了一个鸡腿。
“娘,我也要吃鸡腿。”辛小满噘嘴嚷嚷。
辛无双直接把鸡腿递给辛小满,“你吃,我在辟谷。”
二姐辛月禾又酸起来,“是,你是仙人,吃的都是仙米仙果,看不上娘烧的粗茶淡饭了,要不是你回来,我们平日根本见不上油荤,吃的都是咸菜!”
辛无双面无表情,沉默着不吭声。
辛长庚在桌子下面踹了辛月禾一脚,何氏不接二女儿辛月禾的话,给媳妇王氏也夹了一个鸡腿。
何氏对辛无双道,“无双啊,知许成亲的时候你都没回来,这些年,他对咱家很照拂,你既然回来了,就带些礼物去谢谢他吧。”
“好。”
何氏继续道,“知许娘子是猎户家的姑娘,爽利人,对谁都热情大方,从来没有那些小肚鸡肠的毛病,他们夫妻感情也很好,知许年初在道观考试没过,知许娘子也不恼,天天进山打猎贴补家用,两人日子过得红火,村里人都羡慕呢。”
辛无双‘嗯’了一声,看不出情绪。
何氏默默叹气,发现辛无双进了仙门还是这副不开窍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朋友,一个人这样也挺让人心疼的。
她这两个女儿,一个心眼太多,一个心眼太少,唉!
饭后,辛无双主动收拾碗筷,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儿,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仙师。
干完家里的活,辛无双因为看不到江意,不知她是否起床,便没有传音给江意,独自一人拎着她娘给她的肉和蛋,去裴知许家。
走出家门,忽然听到江意说她在,辛无双紧张的心情一松,步伐顿时轻快了不少。
只是辛无双和江意都没想到,裴家娘子一看到辛无双,竟直接抄起院门口的扫帚,给辛无双打了出去,她带去的肉和蛋也被狠狠砸在地上。
第175章 苦闷(求月票)
辛无双茫然无措的站在裴家院门外,脑袋上还有半个被打碎的鸡蛋。
胡启元说最好不要动用法术,辛无双连自然外放的护体罡气都强行收敛了。
程兰芝一手拿扫帚,一手叉腰,身穿褐色猎装利落干练,眉眼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猎户特有的飒爽,张扬和泼辣。
“滚回你的仙门去!别来打搅我们过日子,滚!快滚!”
程兰芝激动到身体颤抖,对辛无双除了莫名的敌意之外,隐隐还带着一些害怕。
就连江意都看不懂了,就算是因为辛无双跟裴知许定过亲,这个反应也太过了些。
“兰芝,是谁啊?一大早就惹你发火?”
屋里的门被拉开,穿一身浅蓝色的书生棉袍的裴知许手握书卷走出来,身如玉树,五官干净明朗,确实美。
“无双?”他眼睛一亮,声音里满是惊喜,“真的是你!”
程兰芝脸色煞白,但裴知许已经热情地迎上前,将辛无双请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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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来坐,兰芝,烧水沏茶。”
院子不大,简朴整洁,院角种了一棵腊梅树,伫立在风雪中,开得正盛。
程兰芝没理两人,眉头紧蹙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传来‘砰’的一声摔门响。
江意觉得蹊跷,就跟上去看。
程兰芝在屋内叉着腰乱转,整个人焦躁不安,最后走过去打开衣柜,将里面绫罗锦缎的衣裳一件一件扯出来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