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4


?便是将整个石桥镇卖了,也换不来半颗!”

少年扑上去抱住老道的腿,“抽我的血,剥我的骨,您把我三魂七魄炼了都行,只求您救救我爹,我只剩我爹了,求求您!”

“放肆!”

老道身上劲气一震,少年登时被震得从石阶上滚下去。

“凡人寿数自有天定,强求反倒折福。你今日在此哭闹,扰了道观清净不说,更显得不知天高地厚。倒不如回去好生尽孝,让你爹走得安心些!”

老道甩袖离去,过了半晌人群才敢出声。

“什么狗屁道士!”裹着破棉袄的老汉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家小孙女前几日被马踢了,我抱着她在道观门口求了一夜,他们眼睁睁看着小小的丫头吐尽了血咽了气,都不肯出手救治,黑了心肝的!”

旁边卖炭的汉子冷笑,“修仙的挥挥手就能救人命,偏生说着什么仙凡有别,冷眼旁观。我婆娘去年难产,也是求到观里,你猜那些道士怎么说?‘凡人生死自有定数’,呸!”

“小声些!”卖糕的老妪慌忙制止,紧张地望了望观门方向,“让那些道长听见,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这世道,咱们凡人的命,在他们眼里怕是连这炉灶里的炭都不如。”

求药的少年满脸是血,从石阶下爬起,绝望痛哭,哭了片刻想起家中老爹,强忍悲痛抹掉眼泪和脸上的血,踉踉跄跄地回家。

辛无双在人群中站了片刻,目光一凝,取出一粒养元丹,跟上那个少年。

“无……”

江意张口欲言,最终到嘴边的话都化作一声叹息,无力地放下手。

第170章 福祸(4月月票1000加更)

江意在观外等了片刻,辛无双独自回来,眼中有些许迷茫。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插手?可若要我眼睁睁看能救之人惨死……这仙,我修来何用?”

江意笑意温和,如同长辈一般,“我们修仙,为的就是逍遥自在,随心所欲。你只要记住,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叩问己心,坦荡自明。想做就去做,结果如何,不要期待也不要管,发生什么都别入心。”

辛无双点头,深吸一口气,眉头舒展,走进苍灵观。

江意深深望了眼那少年离开的方向,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致,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辛无双跟先前那位老道表明身份,亮出身份令牌。

老道浑身一震,原本挺直的脊背顿时弯了下去,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他双手颤抖着作揖,声音都变了调,“不知两位仙师大驾光临,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罪过罪过!”

他不住地躬身行礼,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叫辛无双下意识后退半步,手足无措地看向江意。

眼前这老道少说也有五六十岁,可以做辛无双祖父的年纪,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童般战战兢兢,让辛无双心里很不是滋味。

江意适时上前,轻轻捏了捏辛无双的手腕,对老道淡淡道,“准备一间清净的厢房,再唤观主来见。”

“是是是!”老道点头如捣蒜,腰弯得更低了,“后院有上好的静室,老朽这就带路。”

一路上老道走得极快,又频频回头确认二人是否跟上。

经过回廊时,他拽住个小道士耳语几句,那小道士闻言瞪大眼睛,跌跌撞撞就往观主闭关的静室跑去。

待将二人引至厢房,老道却磨蹭着不肯离去,粗糙的手指绞着衣角,目光时不时瞟向江意,喉结上下滚动着,活像个等着赏糖的孩子。

江意从腰间摸出一块下品灵石,“辛苦了,先下去吧。”

老道见状眼睛一亮,双手在道袍上使劲擦了擦才敢去接。

当灵石落入掌心的刹那,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老道将灵石紧紧攥在胸前,如获至宝,这灵石中的灵气能让他尝试冲击练气之境。

没有灵根又如何,万一呢?万一他就成了呢?不试试,他怎么能甘心,这么多年修道,不就是为这个?

自此蜕凡成仙,延寿长生,他也能做一回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了。

殊不知,练气修士在整个修仙界仍是蝼蚁,一如他眼中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看着老道远去,江意微微摇头。

有些练气修士很喜欢跟凡人打交道,就是沉迷于这种生杀予夺,被恭维奉承的感觉。

江意很不喜欢,所以她很少往凡间走动。

辛无双端坐在厢房桌边,怔怔出神,似乎还在思考刚才的事情,这个时期,修士因为辟谷带来的一连串改变,都会控制不住的敏感多思。

她也不例外,只是修了懒道后会下意识的提醒自己懒得想,也从不流露在外。

不多时,观主匆匆赶来,是个三十多岁的练气七层男修,面容平凡却透着几分沉稳,穿着与观中其他道士差不多,一身蓝色棉布道袍,朴素干练。

他略微打量二人一番,知道她们是宗中亲传弟子,却不知她们已经筑基,恭敬且惶恐地朝江意和辛无双行礼,“在下胡启元,见过二位师姐,不知二位师姐驾临所为何事?”

“原来的观主呢?”辛无双站起来问道。

胡启元叹气,“温师兄两年前在追查梦仙教驻地的时候……牺牲了。”

江意瞳孔微震,辛无双也沉默了片刻。

胡启元请两人重新入座,给两人倒茶。

没等他说话,辛无双又问,“苍灵宗在此设立宫观,不正是为了庇护一方?为何你们要对那些求药的凡人见死不救?”

胡启元神色一滞,嘴唇微动似要辩解,目光闪烁间尽是难言之隐,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叹息。

“此事,一两句可说不清楚。”

江意见状接过话头,“方才我师妹给了求药少年一粒养元丹,不知是否会坏了此地规矩?”

“什么?!”

观主闻言脸色骤变,他顾不得解释,转身就往外疾步而去。

辛无双眉头一皱,立刻跟上胡启元。

夜幕已至,三人穿过一条条人烟愈发稀少的街巷,来到石桥镇边缘一座破败的茅屋前。

四周一片死寂,浓重的血腥味从茅屋中渗出。

胡启元推开门,便见那求药的少年倒在血泊中,胸口一个狰狞的血洞仍在汩汩冒血。

而床上那位重病的父亲,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早已气绝多时。

少年的右手被人砍断丢在一旁,断手仍保持着用力握紧的姿态,像是被人硬掰开手指从中抢走了什么。

江意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屋内打斗的痕迹和散落的脚印,一声叹息。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是避着人偷偷给他的,也只是一粒最普通的养元丹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