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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穗记忆里闪过她出去买糖葫芦,而后被人捂晕,再醒来,便是现下。

“醒了?”

身后传来一道陌生女子的声音。

姜宁穗猛地回头,在见到她身后有四名女子时,吓得起身往后退,身后是梳妆镜,她这一退撞在梳妆镜上,将铜镜撞倒扣在桌面上。

她颤声问:“你…你是谁?为何抓我,又为何将我打扮成这番模样?”

周茹也不跟她绕弯子:“你可还记得周宏祥?”

姜宁穗思索须臾,摇头。

周茹一口怒气憋在心口,险些气到吐血!

她家弟因她惨死,结果这贱妇连她家弟名讳都不知晓!

周茹扬起下巴,愤恨瞪她:“那你可还记得,今年二月,知府府上去了一辆马车接你来府上之事?”

姜宁穗手指用力扣住桌沿,瞧了眼说话之人,又瞧了眼她身后规规矩矩的三个仆人,一个念头袭入脑海,此人莫不是…知府府上的人?

且看她穿金戴银,衣裳布料都是极好的料子,应是知府府上哪位主家。

姜宁穗不知哪得罪了她,被她掳来此地打扮成这番,她思来想去,恐不是与郎君有关,而是与去今年二月知府马车来接她一事有关。

难道与梁文涛那四人的死有关?

她脸色微微一变:“记得。”

她刚说完,那女人倏然上前揪住她衣襟,脸色狰狞,目露狠戾的死死瞪着她!

“那日接你之人并非知府,乃是我家弟周宏祥!他不过去了你那一次,便被你这狐媚子迷了心窍,非要接你来府上,他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不要这份福分也就罢了,竟还害死了我家弟!”

姜宁穗一时没明白她是何意。

那日来接她的不是知府大人派的人吗?

而且裴铎告诉她,是因知府大人想尝一尝她做的肉汤饼。

怎到了这女人嘴里,竟是这般?

姜宁穗陡然想起,知府大人派马车接她那日是午食过后,而晌午,家中确实来了一辆马车,所来之人是一位主家与一个仆从,难道她口中家弟,便是那人?

姜宁穗对那人并无印象,因时间太久,已将那人相貌忘却干净。

可这与那人有何关系?莫非那日如此人所说,来接她之人并非知府,而是这女人的家弟?

但与裴铎所说又相悖。

姜宁穗一时间稀里糊涂,不明所以。

她这幅云里雾里的模样落入周茹眼里,让周茹又恨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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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弟因她而死,而当事人却俨然不知!

周茹一气之下将她摔在地上,后又蹲下身掐住她两颊:“你究竟对裴铎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竟让他这般护着你?好!你既然什么也不知晓,那我今日便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也好让你死个明白!”

“我家弟看上你,本想将你接到府上与他共度春宵,待好事结束,便赏你些银子,谁知半路杀出个裴铎!她将你拦下,亲自找到府衙,让堂堂知府大人将他的小舅子带到地牢,你可知晓我家弟那日遭了什么罪吗!”

“他被裴铎踢到墙上伤了心脉!被裴铎用六角刺刀贯穿下|体!那刺刀从前穿到后,拔出来带了一大片血肉!我就这么看着我家弟的小腹|下多出一个深深血洞!他醒来后哭着对我说他疼,他疼啊!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裴铎怎会伤了我家弟!”

周茹痛声悲戚,眼眶猩红,掐着姜宁穗两颊的手指用尽力气。

姜宁穗被掐的两颊凹陷,可她好似感觉不到疼,整个人处于怔懵中。

她所说,与裴铎那日所言截然不同。

若真如她所说,裴铎那日不仅帮她挡下危机,且还杀了那人。

他杀了人……

不。

他不止杀了人。

他还能让知府大人将那人带到地牢,任他杀之。

裴铎怎会有如此大的权利?他竟能让知府大人都听命于他。

她也终于知晓抓她之人是谁了。

竟是知府夫人!

而死的那人,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

周茹另一只手揪住她衣领狠狠一拽,拽的姜宁穗脖子往前伸去:“我家弟到死前都在念叨你,你却连我家弟是谁都不知晓,你真该死!”

“裴铎位高权重,我伤不了他,亦近不了他身,但杀你还是绰绰有余!不过那裴铎倒真是疼你,他去麟州考试,竟还派了人在巷子周围守着你,怕有歹人近你身,不仅让我的人寻不得机会抓你,还差点被他的人发现。”

“你住进裴铎宅邸,我不好动手,我便日日等着机会,终于在今日让我寻得机会将你抓来,那条街人来人往甚多,就算裴铎想查也查不到是谁抓的你,待我将你葬进我家弟棺椁中,他裴铎就是将整个隆昌县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你的人。”

姜宁穗被周茹说的话砸的脑仁发懵,耳边阵阵嗡响。

她对此事全然不知。

隐藏在她身边的危险,她更是毫无所觉。

裴铎竟会在去麟州考试时,让人守在巷中保护她。

若非是他,她那时便被知府夫人抓走了罢?

还有那一次知府马车来家中接她,若非裴铎拦着,她怕是已被知府的小舅子糟践了。

他为她做的种种,在她面前只字未提。

若知府夫人今日不说,她怕是永远都不会知晓她那次与死擦肩而过。

外面有人叩门,一道浑厚的声音自外传来:“夫人,吉时快到了。”

周茹松开姜宁穗,起身后退:“带她走。”

姜宁穗被两名奴仆强行拽起来拉拽到外面,外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姜宁穗全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又惊又怕,心剧烈扑通地跳动着。

她不想死!

更不想和一个死人合葬。

还是那令人发指的冥婚!

她不要!

可姜宁穗挣脱不开奴仆的控制,被她们强行带上一辆马车。

姜宁穗知晓裴铎耳力极好,她抓住这渺茫的一丝机会,掀开车帘朝外拼命喊着裴铎的名字,祈求他能听见,祈求他能找到她,祈求他再救她一次……

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不知裴铎离她多远。

她除了拼命喊叫,别无他法。

周茹看着姜宁穗趴在窗户前拼了命喊叫裴铎的名讳,嗤笑道:“你喊罢,喊破喉咙他都不会听见,这里离隆昌县至少二十里路,他这会只怕还在翻找整个隆昌县,根本不会想到你在我周家祖坟的地界。”

姜宁穗面色一白,心底溢出浓浓的无力感。

她今日真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不畏死。

可她怕死后与那人葬在一个棺椁。

姜宁穗想逃,她刚一动,便被两名仆从死死按住肩膀动惮不得。

见她死到临头还想逃,周茹双手狠狠掐住姜宁穗颈子,目眦欲裂的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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