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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文斋阁买笔?”
青年声音极冷,似夹杂着凛凛碎冰,冰的人骨缝里往外频频渗着寒气。
姜宁穗:“嗯。”
两人中间隔着一步距离,一同朝小院方向回去。
姜宁穗没想到会这般巧合在文斋阁碰见裴公子。
她低头看着地上不断前行的影子:“裴公子今日怎么这么早便出了学堂?”
裴铎撩起薄薄眼皮瞥了眼前方医馆,嗓音极淡的吐了两个字:“头疼。”
姜宁穗豁然抬头,水盈盈的杏眸里映出几分担忧:“疼的可厉害?”
青年垂眸,未语,只略一颔首。
而后,抬手分开骨节分明的五指按了按额角两侧,似在缓解疼痛。
姜宁穗:“前方便是医馆,裴公子不如去医馆让大夫瞧瞧罢。”
因姜宁穗的关心,青年眸底积郁的阴沉戾气淡了不少。
他道:“不必,回去歇会便可缓解。”
“嫂子可否让我看看这支笔?”
裴铎摊手,清寒的眸睨向姜宁穗。
姜宁穗将笔盒放进他手中,那句‘这笔是送于裴公子’的话怎么也无法在大街上启齿,便抿着唇未言,打算回到小院再说。
裴铎打开笔盒,看了眼躺在笔盒中的狼毫笔。
通体漆黑,笔身衔接笔毫处是鎏金花纹形。
青年眼底浸出冷冽嘲弄。
嫂子可真舍得啊。
自己舍不得吃穿用度,却愿用所得的体己钱给她郎君买这支笔,也不怕她郎君问她买笔的银钱从何而来。
裴铎阖上笔盒,捏着笔盒的两根指节骤然用力,只听极轻的碎裂声自盒中传出。
他将笔盒递给姜宁穗,清隽俊朗的脸上挂着极淡的笑:“这支笔瞧着应有些贵重,嫂子且收好,莫要损坏或弄丢了。”
姜宁穗接过笔盒塞进袖中:“我知晓了。”
回到院里,姜宁穗便去了灶房烧热水,准备给裴铎烫壶茶水送过去。
这些时日以来,裴铎日日给她吃一颗药丸,只说是补身体的。
若她不吃,他便盯着她,大有她不吃,他便亲自喂她的意思,每每搞得姜宁穗不得不当着他的面将他递来的一颗颗药丸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再含|住他指尖递来的糖,以此驱散嘴里的苦味。
她不知那药丸主治什么。
只知这些时日下来,她体|内好似有股充盈的热意萦绕四肢百骸。
而且每月来癸水时小腹都是疼痛难忍,但自从吃了药丸,前几日来癸水,竟觉不出丝毫痛意。
姜宁穗烫好茶水端出灶房,看了眼裴公子关着的门窗,踟蹰片刻,上前叩门。
她刚抬起手,阖着的屋门陡然从里打开。
看着立于屋内的裴公子,姜宁穗下意识就想后退。
可知晓自己前来所为何事,便生生忍下。
她将茶水递过去:“裴公子,你喝点热茶,兴许能缓解头疼。”
青年目光不带一丝遮掩,且极具侵略性的盯着女人清丽秀美的脸颊。盯的姜宁穗头皮发紧,脊背无端起了一层薄汗,她不得已低下头,纤长睫毛遮住惊慌无措的杏眸,提着茶水的手指蜷起,指尖绷着,煎熬极了。
“多谢——嫂子。”
裴铎伸手,苍劲指节搭在姜宁穗绷紧的指背上。
那带着热意的指腹里,好似钻出无数根细密的蛛网,沿着姜宁穗手腕寸寸攀附,将她裹住,缚紧,牢牢困在狭小的蛛网中,那细密到看不见的蛛网钻进她衣领里,袖子里,裤脚里,一点一点抚过她肌肤……
姜宁穗指尖一抖,小臂一颤,险些摔了刚烫好的茶水。
幸好裴铎及时接住。
青年面上不解,眸底却浸出黑涔涔的笑:“嫂子的手好像抖了,可是烫着了?”
姜宁穗忙收回手:“是…是有些烫。”
她从袖中取出笔盒递过去,没敢看裴铎:“裴公子,这支笔送你。”
青年眸底黑涔涔的笑倏然间顿住。
那张丰神俊貌上的嘲弄之意也在顷刻间僵住。
他垂下眸,乌黑的瞳仁死死盯着女人素白指尖中的笔盒。
良久,才似是找回自己声音:“这支笔,是嫂子买来送于我的?”
于是,裴铎瞧见姜宁穗轻轻点了下脑袋。
他死死抿住唇,一股强烈且极其陌生的雀跃之感袭上心头。
青年感受心脏传来的剧烈震荡感。
他似乎闻到了血液里兴奋时所激散出来的腥甜。
搅着|黏|稠。
带着躁|动。
裴铎接过笔盒,眉目间是深深的懊悔,恨不能将一刻钟前的自己扼杀掉!
忆起方才在外听见嫂子与掌柜的对话。
嫂子说,是买给郎君的。
原来,此郎君非彼郎君。
嫂子口中的郎君——是他。
是他。
可这支笔已被他暗中毁坏,断成三节。
裴铎握紧笔盒,将茶水放在桌上,对姜宁穗留下一句:“嫂子,我出去一趟。”
话罢,青年身影已出了院门。
姜宁穗不明所以,她还未给裴公子说送他毛笔的缘由与祝词。
罢了,东西即已送出,便不去想了。
她帮裴公子的屋门阖上,转身去灶房准备晚食。
裴铎这一走,直到暮色将至才回来,不多时,郎君也回来了。
距离乡试只剩半月有余,姜宁穗肉眼可见郎君这些时日精神紧绷,神色凝重,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她知晓郎君是在对即将到来的乡试而紧张,忧心,且不自信。
于学识方面,她帮不了郎君,唯有在一日三餐上让他吃好些。
吃过晚饭,赵知学又一心扑在书籍上恶补,姜宁穗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她手足无措地坐在榻边,看着郎君绷着脸色,更不敢上前打扰。 网?阯?f?a?布?页?i?????????n?Ⅱ?????????.??????
“笃笃——”
叩门声打破小屋紧张的气氛。
未等姜宁穗起身,赵知学先一步起身开门,看到屋外裴铎,仿佛看到了救星,希望裴铎能帮他解惑一些不懂之处。裴铎手里拿了几张见解:“正好,我自己写了一些见解,今晚与你细说。”
赵知学脸上的紧绷之色霎时间烟消云散。
他险些喜极而泣:“如此,劳烦裴弟了。”
赵知学侧身:“裴弟快进来。”
裴铎颔首,进门时撩起薄薄眼皮瞥向坐在榻边的姜宁穗,极有分寸的唤了一声:“嫂子。”
姜宁穗应了一声,而后心虚别开目光。
在与裴公子挑破那层薄纱后,每每听见裴公子唤她‘嫂子’,她便觉浑身不自在极了,面皮也臊得慌,颇有种背着郎君与外男暗通款曲的错觉。
“裴弟,你坐。”
赵知学拉开靠椅,让裴铎坐这。
裴铎:“不必了,我站着便好,赵兄坐罢。”
见裴铎当真不坐,赵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