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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每穿上裴公子赔给她的那两件小衣时,便提心吊胆,生怕郎君与她行房发现布料极好的小衣,不过好在这两月郎君的心思都在读书上,并未再同她做这些事。

再有几日便是郎君生辰,姜宁穗心里想着,那日给郎君做些好吃的,给他补补身子。

翌日晌午。

裴铎给姜宁穗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那主家甚是满意她与穆嫂子编织的流苏,且她们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是以,不仅结清余下的两百文,反倒又给了一百文赏钱。

姜宁穗两手捧着沉甸甸的一串文钱,受宠若惊的看着裴铎。

“主家又给了一百文赏钱?”

青年颔首:“自是,我那位好友亲口所言,这批流苏卖的甚好,赚了不少银子,一高兴才多给了你们一百文赏钱,嫂子拿着罢,不必有心理负担,这一百文在他那还不够一杯茶水钱。”

姜宁穗笑弯了眉眼,盈盈水眸里漾着明亮异彩。

她喜不自禁:“谢谢裴公子!”

话罢,捧着银子朝裴铎行了一礼,只腰背还未弯下,就已被青年单手握住小臂止住。

裴铎看着女人灵动秀丽的杏眸:“嫂子不必谢我,你靠双手赚钱,做事真诚用心,且心灵手巧,这钱该嫂子挣。”

姜宁穗鼻头一酸,眼眶发烫。

她忙低下头咬紧唇,止住突如其来的情绪。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说她做事真诚用心,心灵手巧。

只有不停的谩骂,侮辱,说她怯懦,蠢笨,说她赔钱货,白眼狼。

即便嫁到赵家,日子好过了些,也摆脱不了公婆对她的苛责指摘。

姜宁穗由心感激道:“谢谢裴公子夸奖。”

她觉着,裴公子真的是极好极好的人。

不止天资卓越,神采英拔,亦是处处为旁人着想的谦谦君子。

她不明白,公婆与郎君为何要说裴公子心性冷漠,且无情无感。

若裴公子真是心性冷漠之人,怎会一而再对她出手相帮,又怎会帮衬郎君温习课业。

待裴铎去了学堂,姜宁穗忙去了穆嫂子家,将文钱与穆嫂子平分。

这次编织流苏,四百文钱加两百文钱的赏钱,共六百文,她与穆嫂子一人三百文,姜宁穗将先前攒余下的八十文钱与这三百文串起来,仔细藏在衣柜角落,用衣裳压实。

郎君衣物都是她来回叠放,他从不靠近衣柜,便不会发现她藏起的文钱。

只姜宁穗万万没想到,三日后,公婆会突然来清平镇给郎君过生辰。

这是她搬到镇上以来,公婆第一次来小院。

姜宁穗打开院门,在看见门外的公婆时,怔神了好一会。

赵父哼了声:“怎用这种眼神看我们?可是见我们来,你不乐意?”

姜宁穗忙摇头解释:“爹误会了,我只是一下子见到你们有些意外。”

话罢,赶忙侧身请二老进来。

赵氏夫妇踏进小院,先是四处看了看,随后朝东边小屋走去。

姜宁穗见状,提醒道:“爹,娘,那间是裴公子屋子,郎君屋子在这间。”

赵氏夫妇脚步一顿,谁也没强硬要进裴铎屋子。

他们知晓裴铎为人,比起裴大钊夫妇,他可是个难相处的。

二老进了屋子,犹如巡视领地,将院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赵父坐在赵知学平日里坐着的椅上,点燃旱烟杆在凳腿上磕了磕,问道:“学哥儿一般晌午什么时辰回来?”

姜宁穗低声道:“午时二三刻回来。”

李氏坐在床榻边上捶了捶走了一路有些疲乏的小腿,看了眼屋子被儿媳收拾的干净敞亮,也没说什么,问了句旁的:“学哥儿今日生辰,你知道吗?”

姜宁穗点头:“我知晓,我正打算待会去镇上割点肉回来给郎君做顿好的。”

赵父冷眼瞥了下姜宁穗,咂了一口旱烟:“离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你现在和你娘去街上割点肉回来,再买点鱼虾,晌午给学哥儿好好过个生辰。”

姜宁穗:“儿媳知晓了。”

她心下忐忑不安,又慌又怕。

公婆突然来镇上打她个措手不及,她没有时间将文钱藏到穆嫂子那边,只能在心里不住的祈求,希望公公别翻她与郎君的衣柜。

如此,便不会发现她藏起来的体己钱。

姜宁穗心神不安的与婆婆去了镇上。

李氏想去郎君学堂外看看,姜宁穗便绕路带她过去转了一圈。

李氏:“学哥儿这几个月怎么样?可还好?”

姜宁穗如实道:“郎君这几个月日夜读书,比几个月前消瘦了些。”

李氏闻言,乜了眼姜宁穗:“你是他娘子,就不知道督促他多休息休息吗?他若是熬坏了身子,你有想过后果吗?我和你爹让你来镇上照顾学哥儿,是让你把他往好的照顾,不是看他把自己熬瘦的!”

姜宁穗无从辩解。

只能低下头,默默接下婆婆的训斥。

李氏说完,摆手道:“罢了,给你说了也白说,待会多买点肉给学哥儿好好补一补。”

若不是看在儿媳八字旺学哥儿,怕她不在学哥儿身边,旺不到他,怎会让她待在清平镇享清福。

姜宁穗默默走在婆婆身边,带她去铺子买肉,买鱼虾。

买完后,便与婆婆往回走。

不知是否因担心公公翻衣柜发现她藏起来的体己钱,姜宁穗这一路总觉着右眼皮不停地跳,心口也如擂鼓般,一下一下的剧烈震跳。

往常走不多久的一条路,此刻却漫长无比。

姜宁穗推开院门,悬着心走进小院,倏地听见公公一声愤怒的吼叫——

“姜宁穗,你给我滚过来!”

姜宁穗脸上血色尽失,双脚好似被钉在地上,好一会才艰难的迈过去。

李氏听着不对,跑过去问

道:“老赵,你怎么——哎哟,这屋里怎么这么乱?”

姜宁穗心如死灰的阖了阖眼。

她知道。

完了。

公公真的翻了她衣柜,发现了她藏起来的体己钱。

姜宁穗双手死死攥着菜篮子,一步步走到屋外,在看到衣柜门大开,她的衣裳乱坠于地,外衣,里衣,包括她贴身的小衣也坠在地上。

豆青色小衣异常显眼的在地面大刺刺躺着。

姜宁穗又屈辱又难堪,手脚发凉,耳朵嗡鸣,只觉要晕厥过去。

赵父掂起一大串文钱,李氏都惊了,这文钱少说也得几百文!

她每个月给姜宁穗二十文钱,都用在她与学哥儿的伙食上,她哪来这么多文钱?!

就算是学哥儿,只怕身上也没这么多文钱!

想到方才他们老两口进门时,姜宁穗那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李氏脸色一黑,脱口而出:“姜宁穗!这钱是哪来的?你是不是背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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