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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里的寒意更重。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渠道和资源,半小时内,我不想在任何公开平台再看到那条假消息和那张照片。追究最早发布媒体的法律责任,不用警告,直接发律师函,按最高索赔额度提。”

“收到。”

罗秘书立即回道。

贺伽树没再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又用度假村的座机拨通了内线电话。

几分钟后,总经理匆匆赶来,亲自送来了明栀房间的房卡。

“几位女士尚未退房,应该是还没离开的。”

顶着贺伽树阴沉的面容,他甚至大气不敢喘息一口。

贺伽树接过房卡,关上了门。

一想到明栀知道此事后,本就对他筑起的心墙可能会因此再度加固、永难逾越。

那股戾气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化为实质的毁灭欲望。

“就连我自己,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件事情的。”

面对明栀时,他的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却难免因为急于解释的心情而激烈了些。

“我和她没有关系,更不可能有什么婚约。”

“你信我,好不好?”

说到最后一句,他在尾调透出一丝极轻的踌躇和忐忑来。

明栀很轻地吸了吸鼻子。

过了很久,她点了点头。

就事论事,她的确相信贺伽树对此并不知情。

可她哭泣的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她再一次意识到了两人身份之间的鸿沟。

如果今天是她与贺伽树的恋情被公布于众,那标题和评论还会是“绝偶天成”“金童玉女”这几个

字吗?

现在的信息这么发达,有关于她的身份消息和家庭背景一定会被全部扒出来。

届时舆论又会怎么说?

同住屋檐下的继兄妹苟合,还是被收养的孤女勾//引多金继兄?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最后的脏水一定会只泼到她身上。

人们只会责怪祸水的红颜,却往往忽略背后的君王。

“我相信你。”

她道:“但是我觉得我们都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

即使她的双眼如此红肿,看起来脆弱而又易折,但她说出口的话却是出乎意料的冷静。

贺伽树盯着她的双眼看。

“你是不是又想用这种托词推开我?”

他问。

“没有。”

明栀的双眼中尽是澄净。

这次她说的是真的。

“好,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他拉过明栀的手,目光定定,“给我几天的时间,让我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

果不其然,在当天下午那则新闻便消失得一清二楚。

而贺伽树发出的那条声明,则是引发了各方猜测,有说是炒作,有说是几大财阀博弈的结果。

但无论如何,当天贺氏集团的股票大跌已成事实。

贺宅内笼罩着一层极为压抑的氛围。所有佣人皆是屏息凝神,行走时踮着脚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会客厅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只开了一盏光线昏黄的水晶壁灯。上好的古巴雪茄烟雾浓浊,弥漫在整个房间。

贺铭坐在主位,面色是毫不掩饰的阴沉。

他指间夹着的雪茄燃了半截,灰白的烟灰长长一截,欲落未落。

倪煦坐在侧边的沙发上,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妆容依旧精致,下颌微抬,维持着惯有的优雅仪态。

但她交叠放在膝上的指尖却无意识地微微蜷缩,泄露了一丝内心的不平静。

“简直胡闹。”

贺铭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十分愠怒:“我早就说过,他现在是管不住的。谁让你这么心急?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敢把消息捅给媒体?”

“胡闹?”倪煦的声调微微拔高,显然被丈夫指责,她有些难堪。

“贺铭,我这是为了谁?周家那孩子你也见过,学历、样貌、修养,哪点配不上伽树?商业联姻,强强联合,自古以来就是最快的巩固方式,我不过是推他们一把而已。”

“推一把?”贺铭冷笑一声,将目光锐利地刺向妻子。

“你这一把直接推到悬崖下面去了。你看看他发的声明,字字打你的脸,打周家的脸,更打贺家的脸!”

他将手中几乎燃尽的雪茄重重摁在烟灰缸里。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看见贺家内部分裂,继承人公然反抗家族安排。股市今天跌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周家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你还嫌不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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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劈头盖脸连着质问好几句,倪煦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她料想到贺伽树会生气,但没想到他会做的如此直接,几乎是一点情面都没留下。

会客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贺铭给贺伽树拨通第三通电话,但终究还是没有等到。

-

回到家里的明栀几乎像是卸了一口气。

身体酸软,尤其是某处更是隐隐作痛。

亲密关系后,她不可避免地对贺伽树多了一层依赖的情感。

除了必要的社交软件聊天外,她没再点开过任何社交媒体,就是不想再看见那些让她心烦的东西。

所以,她也并不知道那些新闻被抹除的事。

这天明栀帮了带自己师父的忙,下班时间稍微迟了些。

一出设计院的大门,却看见一辆纯白色的宾利横在门口的位置。

瞧着并不是贺家的车,明栀低着头,想要绕路而行。

可偏偏,在她经过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喇叭声让她顿下脚步。随即,坐在前排的司机下了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双羊皮小靴踏在地面上,随即是精致的时装和每一寸都打理得当的发型。

女孩手上提着价格不菲的香家最新款的包包,对着明栀微笑了下:“你好,我是周含煜。”

她微微歪头,道:“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明栀当然记得这张脸。

那天在艺术馆,跟着贺家兄弟一起下车的人是她。

那条官宣新闻中,揽着贺伽树手臂的人,也是她。

明栀无意识攥紧帆布包的袋子,目光沉静道:“有什么事情吗?”

“我能和你聊聊吗?”

周含煜唇边的弧度恰到好处,“就一小会儿的时间。”

不远处的小公园内,因为天色已黑,加上温度寒冷,只有寥寥几人在里面散步。

明栀垂着头,看两人拉长的影子。高跟鞋落地时,发出清脆响声。

“要不还是在那边坐一会儿吧。”

她道,视线移到周含煜那双五厘米往上的高跟靴。

周含煜愣了下。

在意识到明栀是在为她考虑后,她露出了颇有些玩味的表情。

“没关系的。”

她的声音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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