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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如此精密的治疗手段。

她登机前,给章灵冬发的请假消息,可是说自己差不多一周就能回去了。

“明小姐。”陪诊人沙姐笑容和煦,“您要考虑到您工作地的医疗水平,以及自己的工作性质,如果没有完全康复就返回的话,很容易旧伤复发,到时候折腾的时间可能会更多。”

总而言之,一番劝解下来,总算是让明栀打消了速战速决的想法。

做完穿刺抽吸,将踝关节处的积液抽取后,脚部的胀痛感缓解了不少。

“频繁往返医院和住处的话,可能会对康复不利。”

沙姐推着轮椅,垂眸看向明栀道:“还是建议您在家进行护理,我会每天上门指导训练,然后定期回医院复查。”

南曲岸在三环大学城的地段,与这家康复医院尚且还有段距离。

最重要的是,夏宁已经搬离了那里,住在设计院的附近了,她又不好意思将人叫过来照顾自己,到时候沙姐不在的话,她又该怎么怎么自理呢?

正怔怔地想着,沙姐已然又道:“那就送您到国贸CBD那边的住所了?”

明栀霎时间回过神来。

她什么时候在国贸那边也有住所了?

见她一脸震惊的模样,沙姐耐心地解释:“这是贺先生安排的,距离康复中心也近,只有十分钟不到的路程。”

一开始,明栀只以为这是贺伽树诸多房产中的其中一个,大手一挥慷慨地让明栀借住而已。

可当门被打开,玄关处一道熟悉的影子,让明栀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怎么话梅也在这里?

这不就说明这是贺伽树现在常住的地方吗?

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人,话梅先是炸毛弓腰,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



它又觉得这陌生人的气味有些熟悉,在明栀的脚边闻了闻,很快,便亲昵地蹭了起来。

它轻松一跃到了明栀的双膝上,在明栀抚摸它的时候,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看来贺伽树将它照料得很好,皮毛顺滑锃亮,就连爪子都被细心地修剪过。

明栀的学习能力很快,一天的时间便能熟练地使用轮椅。

虽然目前的行动不能自理,但是上个卫生间或者上床睡觉还是可以做到的。

约好明日的护理时间后,她将沙姐送到门口。

门被合上,只留下一室的寂静。

轮椅是电动的,所以对于明栀来说像是拥有了一个新型的载具,颇为新奇,话梅坐在她的双膝上,威风凛凛地似是要给她指挥方向。

没有了旁人,她才终于胆子稍大了些,到客厅那边逛了逛。

贺伽树的居所如他的性格,是一如既往的黑白灰简约色调。

这边的视野甚至比南曲岸还要好,从全景窗外,即可鸟瞰京晟最繁华的CBD夜景。

只是,过于大的房屋,也给了人一种无边寂寥的感觉。

明栀摸着话梅的头,一转眸,却看见了沙发上的两个独角兽玩偶。

颜色鲜艳,造型幼稚。

和全屋的风格截然不符。

明栀一时间看得有些怔了。

她还记得这两个独角兽玩偶,当时贺伽树抓上一个后,执意要再抓一个来陪伴它。

两个玩偶紧密地贴在一起,姿态好不亲昵。

从未分离过那样。

明栀的心口覆上一层酸酸胀胀的感觉。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难受,那每天一回到家,看到两个玩偶的贺伽树,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她不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所以并没有到各个房间绕一圈,活动范围也只局限于在客厅。

毕竟没有贺伽树的允许,就这么睡在人家的卧室也不太合适,所以明栀干脆睡在了沙发上。

她随手捞起一个靠枕当做枕头,客厅里的温度倒是不冷,就是她不太习惯睡觉的时候不盖被子,便将外套批在了身上。

话梅今晚没回猫窝,盘成一圈在她头侧酣睡。

它的呼噜声很是催眠,加上这一天实在奔波,明栀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

会议室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疲倦交织在一起的气息。

长达近七个小时的拉锯战和条款上字斟句酌的修订,终于在凌晨三点敲定了足以影响行业格局的并购案。

随后的三个小时,是更耗费心力的内部复盘、核心数据整理。

早上六点,京晟的天空尚且还是一片沉郁的蓝色。

贺伽树看过最终版的资料,指尖用力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这样算来,他已将近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

抬起眼,站在他对面罗秘书的眼底也有一片浓重的青黑。

“今天放一天假。”“贺伽树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沙哑至极。

“手头所有非紧急事务延后,我也要回去休息了。明天上午十点前,我不希望接到任何工作电话。”

罗秘书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好的贺总。”

偌大的顶层办公室,终于只剩下贺伽树一人。

天际线泛起一道鱼肚白,窗外的城市开始渐渐苏醒。极度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需要睡眠。

休息室就在办公室的暗门里面。

只用走几步便可以立即入睡。

但贺伽树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里,闭目养神了不到五分钟,便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手机,除了工作消息外,便是他给明栀找的陪护人员,汇报着她已经到了自己的居所。

看完,他沉默地放下手机。

贺伽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向公司的地下车库。

这个点不怎么堵车,加上他归心似箭,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到家了。

他将进门动作放得很轻,走过玄关,看见客厅的落地灯还开着,在已经渐亮的天色下发出微弱的光线。

贺伽树站在阴影处。

近四十八小时未曾合眼的疲惫,和高度紧绷后骤然松弛带来的眩晕感,让眼前这一幕显得格外不真实。

在那圈温暖光晕的中心,明栀正蜷缩着睡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

她的呼吸均匀,脸颊陷在柔软的靠枕里,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的阴影。

贺伽树微微蹙眉,心口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击中。

一回家,不再只是冰冰冷冷。

有一盏灯,有一个人,在这个庞大空旷的空间里,制造出了鲜活的、温暖的、存在的证据。

这幅场景,是他做梦许多次也想要实现的。

而另一种感觉,则是清晰的涩意。

明栀宁愿蜷在客厅沙发,也不愿睡在主卧或任何一间客卧。

这种过于谨慎的又划清界限的客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那份刚刚升起的柔软之上。

贺伽树从未觉得这套房子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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